滚烫!
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高烧不退是会死人的。
虽然她总在心里吐槽这个便宜老爹,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血缘最亲近的人之一。
她可以嫌他烦,嫌他蠢,但绝不希望他出事。
“娘,您别哭了。”宁意扶住端玉郡主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爹他这是急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让他降温。”
她转身对一旁手足无措的丫鬟们喝道:“快去打水!多打几盆!再拿干净的布巾来!”
丫鬟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连忙应声而去。
很快,几盆冰凉的井水被端了进来。
宁意拿过布巾,浸湿了井水,拧得半干,敷在宁德的额头上、脖子上和腋下。
“晋儿,鸢儿快回去,这里有我。”
宁意对还在哭哭啼啼的宁晋说道。
小孩子在这里,除了添乱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俩小的搁现代,也才读高中呢!
宁晋和宁鸢带着担心,抽抽噎噎地被丫鬟带走了。
书房里暂时安静了一些。
宁意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下人,一遍又一遍地给宁德更换冷敷的布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大夫还没来,宁德的烧却一点没有要退的迹象。
他开始说胡话了。
“爹……娘……别打了……我读……我读还不行吗……”
“哥哥们……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废物……”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眼角有泪水滑落。
“我读……我这就去读……《论语》……学而时习之……”
“别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情绪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端玉郡主听着他这些颠三倒四的胡话,心如刀割。
“老爷……”端玉郡主哽咽着,握住他挥舞的手,“别怕,我在这儿,没事的,都没事的……”
宁意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在原身的记忆中,宁德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老顽童。
纨绔了一辈子,脸皮比城墙还厚。
却没想到,几句流言,几个噩梦,就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在乎的。
在乎他那早已过世的父母兄长,在乎宁家的荣耀,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