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天睡得太多的后果,就是晚上睡不着了。
夜深人静,宁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月华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院子里的虫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叹了口气,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睡不着,总不能硬躺着数羊吧。
她索性披了件外衣,起身走出了卧房。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一些。
信步走到花园,穿过月洞门,宁意却倏地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下,静静地站着一道清瘦的人影。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身姿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走。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遥遥地望着一个方向,眼神空洞而寂寥。
是许云琴。
自从九年前大儿子宁忠走失后,他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便形同陌路。
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各自占据着院子的一角,平日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的话更是寥寥无几。
此刻,在这静谧的月夜下相遇,还是头一次。
宁意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原身留下来的愧疚,有面对这个名义上妻子的尴尬,还有一丝……对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的同情。
她定了定神,还是抬步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干涩的笑容。
“夫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许云琴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头。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波澜。
“睡不着,出来走走。”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清清冷冷。
“呃……我也是。”宁意干巴巴地应了一句,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夜风偶尔吹过。
宁意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她不想让场面这么僵着。
“这几日……我惹娘生气了,倒是让夫人见笑了。”她自嘲道。
许云琴没有接话,她沉默了片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宁意。
就在宁意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