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祖母这几日为了父亲读书的事,本就心力交瘁,要是再知道祖父在外闯了这么大的祸……
宁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只是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了多久的。
……
翌日。
巳时过半。
德云楼。
“话说那宁国公,为子前程,在醉仙楼上豪情万丈,拍案立下惊天赌!”
二楼的说书先生一身青布长衫,手中醒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整个茶楼的嘈杂都安静下来。
“赌什么?就赌他家那纨绔世子宁意,明年二月,必过县试,拿下童生功名!”
“国舅爷周春才当场应战,更是放出狠话,宁意若考上,他周国舅便在醉仙楼前,当众学那三声犬吠!”
“这要是考不上呢?”底下有人高声问。
先生一甩手,声调拔高:“考不上,宁国公身上那块先帝御赐的西域暖玉,双手奉上!”
满场哗然。
“这可是开年第一大戏!究竟是宁家世子一鸣惊人,浪子回头金不换?还是国公府沦为天大笑柄,自取其辱?”
“诸位,且看明年二月,县试发榜!”
底下彻底炸了。
“疯了吧?宁德是喝了多少?拿宁意去赌?那个斗鸡走狗的废物,他认得全《三字经》吗?”
“我看悬!他要是能考上童生,我当场把这张桌子吃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摇着扇子,一脸不屑。
“那可不一定,你们没听说那首《咏蝶》?‘忽如彩雨舞参差,迷却游人辨却迟’,啧啧,这手笔,这意境,不像是草包能写出来的!”
旁边一个酸秀才立刻反驳:“拉倒吧!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从哪个穷书生手里买的?一个三十几年不学无术的纨绔,突然文采盖世?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