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常理!
宁德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那他这样,是不是就是人之将死,其思也善?
哎呀妈呀!
宁德倒抽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多愁善感,看什么都觉得伤心,动不动就想当年!
原来老天爷是在提醒他,他的大限要到了!
呜呜呜……他还没活够呢!
京城里新开的瓦舍他还没去听过曲儿,张屠户家的酱肘子他最喜欢吃了,他还没看着鸢儿出嫁,还没看着晋儿成家,还没……还没抱上重孙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跟夫人腻歪够呢!
一想到端玉郡主,宁德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他想念夫人身上好闻的香粉味儿,想念夫人一边数落他一边给他夹菜的样子,想念夫人软软的怀抱。
宁德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
不行!
他不能死!
就算要死,也绝对不能死在这庄子上!
他要回去!
他要死在夫人怀里!
死在自己那张舒舒服服的沉香木大床上!
死后哪里能知道自己丧事宏不宏伟?
他得回去,断气之前就自己先躺得板正!
听着儿孙绕膝,哭声震天!
乐班子敲敲打打,热闹非凡!
那才是一个国公爷逝去该有的排场!
回京!明天就回!
宁德越想越悲壮。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咬住背角,一边想念夫人,一边悲伤地抹眼泪,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死!也要死得有仪式感!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宁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见了鬼似的从房里冲出来,中气十足地开始咆哮。
“来人啊!都死哪儿去了!快给老子滚出来!”
庄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国公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收拾东西!”宁德大手一挥,跺着脚嚷嚷,“全都收拾了!咱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