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清冷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停顿了稍许,才伸出手,接了过来。
信封上的字比从前多了几分风骨,已不见半分轻浮。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上“云琴”两个字,心中一片茫然。
他给自己写信了?
写了什么?
是又有什么荒唐事要她去收拾烂摊子,还是……
她沉默着,将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的字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云琴:可安好?万望保重身体,切勿过度操劳。晋儿顽劣,鸢儿年幼,亦需多费心看顾。待我中秀才,归家之日,必当面谢。”
许云琴捏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是反复地看着那几行字。
红姑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小姐?”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许云琴回过神来,她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动作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没什么。”她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红姑,随我去一趟库房。”
主仆二人来到库房。
许云琴亲自打开了一只樟木箱,从一堆名贵的绫罗绸缎中,翻找出了一匹青绿色的杭绸。
那颜色,清雅素净,不张扬,也不沉闷。
像极了初春时节,刚刚冒出新芽的柳条,带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小姐,您这是……”红姑惊讶地问。
“他不是要读书么。”许云琴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读书费神,我给他做个提神醒脑的香囊。”
红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跟在许云琴身边三十年,太清楚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小姐,这是……肯回应了。
回到房里,许云琴剪下绸布,穿针引线。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那双总是盛着化不开的忧愁的眼眸里,此刻,竟有了一丝专注。
她一针一线,缝得极为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