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琴,”端玉郡主转向许云琴,眼神变得无比郑重,“这件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心里可有什么章程?”
这已经不仅仅是询问,是尊重也是一种权力的下放和认可。
许云琴明白婆母的意思,她没有丝毫的推诿,上前一步,沉静而清晰地开口道:
“回母亲,儿媳有三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一,是‘寻’。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找。可以让我娘家参与进来。您也知道我娘家是行商的,手里不才,有些个信得过的走南闯北的老人。”
“可以让他们以行商采买土产的名义,分头去往北地各州府,暗中打探。”
“我们府里,也可以挑选几个最可靠的家生子,扮作游方道士或者采药人,深入山林寻访。双管齐下,广撒网,总能捞到鱼。”
“第二,是‘瞒’。一旦找到了矿脉,开采也必须秘密进行。我们可以买下矿脉周围的山林土地,以修建别院或者开辟田庄为名,将外人隔绝开来。”
“采矿的工人,必须用签了死契的家生子,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将他们安置在庄子里,与外界断绝联系,确保消息不会外泄。但这工钱,还要比市面上更丰厚一些。”
“第三,是‘运’。采出来的硝石,不能直接运回京城,目标太大。”
“可以先在当地先提纯成晶体后,混在其他货物里,分批、分时、通过不同的商路,辗转运回。”
许云琴一条条,一款款,说得有条不紊,逻辑缜密。
从信息搜集,到生产管理,再到物流运输,一个完整的、高度保密的供应链体系,在她脑中已然成型。
听完她的话,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宁德和周春才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们看着许云琴,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佩服。
他们那点所谓的商业头脑,在许云琴这环环相扣的缜密计划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端玉郡主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这样的一个儿媳,过去九年,竟然后宅里枯萎凋零,真是让她好生心痛啊。
宁意看着许云琴,心中涌起的,是全然的骄傲和欣赏。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把舞台交给许云琴,她就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夫人所言,字字珠玑,我没有任何补充。”
宁意率先表态,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叹服,“这件事,就全权交由夫人来操持。府里的人手、银钱,你只管调动。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