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晋排开众人，走上前去，他与秦明珠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院子里满地的狼藉成了他们对峙的背景。

“秦小姐来得正好，省了我们再往里找。我只问一句，你是否该为昨日之事，向我妹妹宁鸢道歉？”

秦明珠的目光扫过宁晋，又掠过他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人，最后落在了那扇已经不成样子的府门上。

她在心里咒骂，但脸上却迅速酝酿出一种极致的委屈。

眼圈，说红就红了。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身子微微发颤，仿佛风中一朵无辜的小白花。

“宁……宁晋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偏偏能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鸢儿妹妹与我一向亲近，情同姐妹，我……我怎么会害她？昨日在湖边，我只是想拉住她，谁知脚下一滑……我比谁都心疼她，怎么会推她呢？”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辩解：“外面的流言，更不是我传的！我昨日回府之后，担忧鸢儿妹妹的身体，卧病在床，一步都未曾踏出房门，我如何去散播谣言？”

“你们……你们宁家不能因为人多势众，就这般欺凌我这个小女子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宁德气得不行：“放屁！你个小贱人还会演戏了！我呸！”

但他的骂声，很快就被周围响起的议论声给盖过去了。

原本被银子和“公道”煽动起来的百姓，此刻看着秦明珠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哎，你们看，这秦小姐哭得好伤心啊，不像是装的。”

“是啊，一个姑娘家，名节比天大。她要是真做了那种事，还敢出来当面对质吗？”

“说不定真的是个误会？宁家这阵仗也太大了点，直接把人家门都拆了，有点不讲理了。”

“就是，你看她哭的，我一个大老爷们都觉得心疼。宁家少爷这么逼问一个姑娘家，是不是有点过了？”

墙头草，随风倒。

方才还义愤填膺，恨不得帮着宁家把秦府夷为平地的看客们，这会儿又有不少人被秦明珠的眼泪带偏了节奏。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们或许不信道理，但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弱者”。

成览川带来的那几个“气氛组”家丁，扯着嗓子喊了几句“别信她，她在演戏”，可效果却大打折扣。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弱小姐，和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大多数人本能地就同情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