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音从怀里掏出帕子,闻到宁意身上那股子汗味和泥腥气,她眉头皱了皱,却没躲开。
“蹲低一点。”宁音吩咐。
宁意从善如流,弯腰将脑袋凑了过去。
柔软的丝帕先是轻轻擦拭着他额角的汗珠与灰尘,动作轻柔,带着久违的属于姐姐的关怀。
宁意心里正有些感慨,就感觉那方丝帕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擦向了她的耳后。
又是这一套,验明正身2.0版。
宁音侧头看了看,指尖隔着丝帕,触到了那颗小小的红痣。
她不着痕迹地送了口气。
当初阿弟刚出生,她还没少笑话过这位置长得古怪。
宁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帕子折了两褶,塞回袖子里。
之前爹娘在信里说,阿弟是因为被周春才那个砸了脑袋,撞开了窍穴。后来,又得了祖父托梦教学,才一朝顿悟的。
她心里总归是存着疑虑。
毕竟,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纨绔,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了?
好在,胎记还在。人,还是那个人。
“噗呲——”
端玉郡主坐在上头,早就看穿了女儿的小心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音儿,这回放心了吧?娘当初不比你疑心重?老娘我也亲手检查过了,如假包换。”
端玉郡主斜了自家女儿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感怀。
宁音被母亲戳穿,也不觉得尴尬。
她淡定地拢了拢衣襟,“母亲,女儿知道了。”
随后,她拍了拍宁意的肩膀,这次手劲儿里多了几分亲近。
“既然这几年知道长进了,就不该总往泥地里钻。你看你这一身,哪还有个世子的样儿?”
宁意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不是赶着时间嘛,地里的苗子不等人。”
“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你那点勤快劲儿了。”
宁音摆摆手,“你先去洗漱,这味儿我都快闻不下去了。”
“一会儿快到晚膳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再仔细合计合计鸢儿的事。”
“到时候,你这个当爹的,可得拿出个章程来。”
宁意赶紧点头。
她确实也受不了身上这股汗碱味儿了,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