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波形由两种截然不同的频率强行“拧”在一起,如同两条发光的毒蛇互相缠绕、撕咬、又诡异地共生。一种频率尖锐、冰冷、充满非人的几何秩序感,隐约能看出拓扑逻辑攻击残留的特征;另一种则更加混沌、灼热、充满了剧烈的情感波动和破碎的认知碎片,那是属于楚默自身,却在“锚定锋面”中被强行锻造、扭曲后的意识回响。
这两种频率并非静止,而是在持续地、低烈度地“对抗”与“融合”,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对应着楚默身体一次不自觉的轻微抽搐,或是监护仪上某个参数短暂的异常跳动。
他的意识,似乎被永久地“卡”在了那个对抗的锋面之上,既没有完全崩溃,也无法恢复“正常”。
“他的神经网络……在进行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拓扑重构’。”蜂医盯着高分辨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上那不断变幻、如同星云诞生又毁灭般的脑区活动图,声音干涩,“受损的‘净化协议’相关区域彻底寂灭,成了‘背景板’。但其他广泛区域,新生了海量的、异常的神经连接,这些连接以一种动态的、不稳定的方式,同时承载着攻击残留的‘秩序信息’和他自身被扭曲后的‘存在意志’。两者在微观层面持续冲突,却又在宏观上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病态的‘平衡’,支撑着他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和……可能残存的意识核心。”
“这……这还能算是‘楚默’吗?”一位神经学顾问声音发颤。
“不知道。”蜂医的回答冷酷而诚实,“他的记忆、人格、自我认知,可能都被这次冲击彻底打碎、混合、重组了。我们现在维持的,可能只是一个承载着‘楚默’这个名字和部分过往数据、但内在已经变成某种……前所未有之物的‘意识聚合体’。一切,要等他真正‘醒来’才能判断——如果他能醒来的话。”
他看向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钥匙”的实时被动监测数据。
自从攻击平息后,黑盒重归绝对的静默,所有读数都与攻击前一模一样,仿佛那二十秒的恐怖共鸣从未发生。
但蜂医知道,这只是表象。
“钥匙”内部的状态一定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只是他们的探测手段无法触及。
“楚默和‘钥匙’之间的共鸣……”蜂医沉吟,“在攻击中达到了峰值,甚至可能……部分‘共享’了攻击的冲击。现在这种共鸣似乎被强行‘压制’或‘转化’了,变成了楚默脑中那两种对抗频率的一部分基础。但这连接肯定还在,只是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