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辰时未至，尉迟骁已如铁铸般立在庭院中央。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却比昨日披甲时更显高大嶙峋，仿佛褪去铁壳后，露出的是山岩本身的筋骨。

众人相继走出石室。

一夜过去，照箜长老并未归来。

尉迟骁的目光率先落在沙宣身上，极其短暂地晗了一下首。

沙宣回以一抹笑意：“尉迟将军来了。”

许自修看着这位被李燕归形容为“一拳能把我打成李燕泥”的武将，想起昨日营盘所见所闻，那股敬重之意在沉默中悄然滋长。

尉迟骁未作寒暄，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厚穿透，在密闭的山腹庭院中激起微弱的回响：“诸位。照箜长老和城主还在议事，且随我去城头一叙。”

沙宣和尉迟晓走在前面。

众人紧随其后。

城头并非想象中的平坦走道。

脚下的“路”，是依着扭曲城墙外侧弧度开凿出的悬空栈道，以粗大的寒铁铆钉深深楔入墙体。

城头对面。

魔渊那接天连地的漆黑屏障，在此处望去，已非远观的“墙壁”，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深渊之口。

驻守在此的人数并不多，稀疏地立在各个关键阵眼或了望处。

他们或踞于阵眼符文旁，长剑横膝，剑穗垂落，或斜倚着玄铁哨塔，长枪环抱于臂。

脚步声踏碎这边的沉寂，数十道视线同时投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常年驻守的疲惫，有审视的锐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像寒星般落在新来者身上。

“新人？”

一道沙哑的嗓音从左侧哨塔传来，说话的汉子只是抬了抬眼，他的衣服还沾着风尘。

尉迟晓没有回答，说道：“以后此处就是你们轮值的地方，详细的换班时辰日常事务，他们会与你们细说。”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沙宣，语气稍缓：“沙长老，请随我来。”

沙宣微微颔首，跟上尉迟晓的身影。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