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九重云阙,暗涌初现

“天君已知你归来,在凌霄殿偏殿等候。”连宋低声道,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另外……有件事,需提醒你。自夜华出事后,天宫虽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并不安宁。有些人,心思活络了。”

白浅眼神微凛:“三叔指的是?”

“主要是……一些宗室老臣,以及……”连宋顿了顿,“二叔(央错,夜华生父)那一脉,也有些不同的声音。他们认为夜华既已……沉睡难醒,太子之位关乎天族未来,不宜长久空悬。虽未明言,但隐隐有推举新人的意思。天君虽属意阿离,但阿离毕竟年幼,且你与夜华之事未明……阻力不小。”

白浅闻言,心中冷笑。果然,无论何时何地,权势的诱惑总能让人忘却伤痛与道义。夜华为了四海八荒燃尽神魂,尸骨未寒(在众人认知中),便已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摇他的位置了。

“我明白了。”白浅神色淡漠,并无太多意外,“多谢三叔提醒。先去见天君吧。”

凌霄殿偏殿,不若正殿那般威严空旷,却更显肃穆。天君端坐于上首玉座,比起上次相见,这位天族至高统治者似乎苍老了几分,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沉痛与忧思。看到白浅随连宋入内,他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掩去复杂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威严。

“青丘女君白浅,见过天君。”白浅依礼参拜,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平身。”天君声音低沉,“女君安然归来,乃天族与青丘之幸。坐。”

侍从奉上仙茶后悄然退下,偏殿内只剩天君、白浅与作陪的连宋。

“夜华之事,连宋已大致禀明。女君方才言,夜华……尚存生机?”天君目光如炬,直视白浅。

“是。”白浅坦然迎视,将事先想好的说辞道出,“夜华殿下神魂受创极重,几近消散。幸得远古遗族‘星海盟约’尊者以秘法护住其最后一点灵光,封存于昆仑山腹特殊玉髓之中,借地脉灵气与时光延缓之效温养。然若要真正唤醒,需寻得三样蕴含天地至强生命本源的宝物,并寻得合适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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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去了星曦尊者与寂灭魔神的具体细节,也略去了星誓之间与誓约之灵的存在,只以“远古遗族秘法”概括,并将所需宝物简化为“蕴含生命本源之物”,既说明了夜华状况的严重性与希望所在,又未泄露过多关乎四海八荒安危的顶级隐秘。

天君与连宋听得神色变幻。他们虽知夜华情况定然凶险至极,却未想到竟涉及如此古老神秘的层次与苛刻的条件。

“是何等宝物?天宫宝库,或可一寻。”天君沉吟道。

白浅摇头:“此三物非凡品,恐非寻常宝库所有。据我目前所得线索,其一可能存在于上古失落之地,其二需特殊机缘与血脉方可获取,其三更是缥缈难寻。我已有些眉目,正需前往探寻。此番前来,一是告知天君与阿离实情,安众人之心;二是想查阅天宫珍藏的、关于上古遗迹、失落界域乃至生命本源传说的最古老典籍,或有所获。”

她并未具体说出三物之名,一是出于谨慎,二也是避免天宫过度介入,反而可能横生枝节。

天君深深看了白浅一眼,似在审视她话语中的真假与保留。良久,他缓缓道:“女君为救夜华,心力交瘁,天族感念。查阅典籍之事,准。连宋,你持我手令,带女君去‘琅嬛秘阁’最深处,凡非绝密禁书,皆可阅览。所需时日,不受限制。”

“琅嬛秘阁”乃是天宫收藏最古老、最珍贵典籍秘籍之处,寻常仙官根本无缘踏入。天君此举,已是极大的信任与支持。

“谢天君。”白浅起身致谢。

“此外,”天君语气微沉,“夜华乃天族太子,他的事,亦是天族之事。女君若有需要天宫助力之处,尽管提出。至于太子之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连宋,又落回白浅身上,“只要夜华一点灵光不灭,他便永远是朕钦定的太子,是天族未来的君父。阿离是朕嫡亲的孙儿,朕会亲自教导,任何人,不得妄议储位之事!”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警告。显然,天君对朝中暗流并非不知,此刻借白浅在场,也是表明态度,敲打某些人。

白浅心中稍定,再次行礼:“天君明鉴。”

离开凌霄殿偏殿,连宋带着白浅前往琅嬛秘阁。路上,连宋低声道:“天君态度明确,短期内储位之争可暂歇。但你探寻宝物之事,仍需秘密进行。天宫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其他势力的耳目,尤其是……魔族虽退,其奸细未必肃清。”

白浅点头:“我明白。秘阁查阅后,若无紧要线索,我会尽快离开天宫。”

琅嬛秘阁位于九重天极幽静之处,外观古朴,内里却自成空间,浩瀚如星海。连宋出示天君手令,又对镇守秘阁的几位白发苍苍、气息沉古的老仙官交代一番,才得以带着白浅进入最核心的“古纪藏室”。

这里收藏的,多是记载洪荒太古、上古秘辛、失落传说、奇异种族乃至禁忌之术的骨简、玉册、帛书,甚至一些无法辨识材质的残片。许多典籍都布满了尘埃,显然久无人翻阅。

白浅向连宋道谢后,便独自沉浸在这片古老知识的海洋中。她首先寻找与“精灵祖地”、“生命古树”、“混沌青莲”等关键词相关的记载。同时,也留心是否有关于九尾天狐族与上古精灵族盟约、信物的记录。

时间在静静的翻阅中悄然流逝。白浅的神识飞速扫过一排排书简,过滤着海量信息。大多数记载都语焉不详,或只是只言片语的传说。偶尔有些较为详细的,也多是与她已知信息重叠或不如狐祖启示清晰。

就在她几乎要将相关区域翻阅完毕,心中略有失望之时,她的目光被角落一枚不起眼的、灰扑扑的、非金非玉的黑色骨简吸引。这骨简材质特异,触手冰凉,上面刻画的并非通用仙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形似鸟兽虫鱼、又仿佛自然纹路的象形符号。

白浅心中一动,尝试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九尾天狐皇血的气息,注入骨简之中。

嗡!

骨简微微一震,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那些古老的象形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流转、重组,化作她能理解的信息流,直接印入识海!

这竟是一枚需要特定血脉或力量才能激活的传承骨简!而且,其上记载的内容,让白浅精神大振!

骨简中记载的,正是关于上古“精灵祖地”与“生命圣泉”的较为详细的描述!其中提到,精灵祖地并非完全毁灭,其最核心的“生命圣泉”源头所在的空间碎片,在祖地崩溃时,被当时精灵族最后一位大祭司,以生命为代价,结合“生命古树”残留的力量,封印并放逐到了时空乱流深处,成为一个不断漂移的“秘境之种”。唯有持有与精灵族或生命古树有深厚盟约关系的种族之“信物”,并在特定星象下,才有可能感应并定位到那秘境之种的波动轨迹,从而找到进入的“临时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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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狐祖启示中关于需要“信物”和“星轨罗盘”的提示,完全吻合!而且,骨简中还附带了一种粗略的、通过盟约信物共鸣,结合星象推演,来捕捉秘境之中轨迹波动的方法!虽然方法极为复杂,对神识与推演能力要求极高,且成功率未知,但至少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和技术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