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看更多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账本,对小桃说:“把崔嬷嬷叫进来,就说账目有误,我亲自与她核对。”
小桃吓得腿都软了:“王妃,不可啊!她现在正得意,您……”
“去。”我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冬雨。
小桃不敢再劝,哆哆嗦嗦地去了。
片刻之后,崔嬷嬷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丫鬟婆子。
她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王妃娘娘有何吩咐?老奴这还忙着给柳侧妃准备迎接沈姑娘的晚宴呢。”
她故意提起柳侧妃和沈姑娘,就是想用王爷来压我。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翻动着账本,指尖在一页上轻轻一点。
前世作为资深社畜,为了给老板省钱,我连审计的基础都自学过。
这本粗制滥造的假账,在我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崔嬷嬷,”我缓缓开口,“本宫的库房,上个月记了一笔‘修缮花架’的损耗,银五两。可我记得,那花架是紫檀木的,风吹雨淋十年都不会坏,怎么就损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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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脸色微变:“这个……许是下人搬动时不小心磕碰了。”
“哦?”我翻到下一页,“那这笔‘采买燕窝血蛤’的开支,银二十两,为何入库的只有两盒品相低劣的碎燕?剩下的,是进了谁的肚子?”
“还有这一笔……”
我一连点出三处最明显的虚报和克扣,每一处都数目清晰,证据确凿。
我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地敲在崔嬷嬷的心上。
她脸上的得意和不屑迅速褪去,转为惊慌和苍白。
“这……这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老奴一时不察,老奴这就去查!”她还想狡辩。
我“啪”地一声合上账本,抬眼看她,目光如刀:“你说是王爷令你克扣我的月例,可有王爷的手令?”
崔嬷嬷瞬间卡壳,额上渗出冷汗:“王爷……王爷是口谕。”
“好一个口谕。”我冷笑,“小桃,去把王府的旧规册子请出来,念给崔嬷嬷听听,关于假传主子命令、侵吞主母资财的,该当何罪?”
小桃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腰杆挺直了不少,立刻取来册子,朗声道:“王府家规第三十六条:凡府中管事,无手令而假传主子口谕,苛待主母者,杖六十!侵吞主母私产财物者,发卖为奴,永不录用!”
“杖六十,发卖为奴。”我一字一顿地重复,视线死死锁住她,“崔嬷嬷,你现在还觉得,是王爷让你这么做的吗?”
满屋死寂,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小了。
崔嬷嬷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我看着她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快意。
这不是原主那种哭哭啼啼的哀求,而是用规则和智慧,干脆利落地斩断伸向自己的爪牙,这种感觉,痛快至极!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侧殿的方向就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
一道窈窕的身影踏着雨水而来,身后跟着数名侍女,排场比我这个正妃还要大。
来人一身娇艳的海棠红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衬得我这身素服越发像丧服。
是王爷的宠妾,柳如霜。
她走到我面前,盈盈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姐姐病刚好,就急着整治下人,可真是‘贤惠’。不过,姐姐怕是还不知道吧?王爷今晨天没亮就出了城,亲自去接人了——沈姑娘,她回来了。”
柳如霜故意拖长了“沈姑娘”三个字的尾音,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听说啊,当年若不是姐姐你父亲在圣上面前强求了这门赐婚,如今这秦王正妃的位置,本该是沈姑娘的。”
她的话音一落,周围几个下人没忍住,发出了细微的偷笑声。
那笑声比崔嬷嬷的尖叫还要刺耳。
沈婉柔!
那个如同魔咒一般,笼罩了原主苏清莲一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