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疯你的,我睡我的

我躺在离苑的安神榻上,阳光透过纱帘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像前世空调房里的毛毯。

耳边是小桃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她端着刚熬好的安神粥,生怕吵醒我。

可我知道,我已经醒了。

只是懒得睁眼。

周大人死了三天,宫里终于有了动静——皇帝亲自下旨,赦免叶知秋,贬为庶人,永不得再入京。

一道圣旨送到天牢那天,听说他静坐了整整七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个被抽走魂魄的雕像。

直到阿笙去了。

那个一直沉默守在他身边的哑女,用颤抖的手语告诉他:“她那一夜哼的是什么?”

“《两只老虎》,孩童游戏之曲。”

然后,那个曾被誉为“百年一遇的音律奇才”、执掌前朝太常寺正统血脉的盲眼琴师,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鬼魂在哭。

他说:“我穷尽一生追寻天音正统,却被一首儿歌击溃……可笑,可悲,可敬。”

那晚,他撕碎了毕生所着乐谱,将祖传断琴投入火盆,火焰映着他空洞的眼,烧得噼啪作响。

他说:“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乐正之后,只是个瞎子。”

阿笙含泪扶他离去,临行前,在离苑门前挂上一面破旧的幡。

黑底红字,“天音”二字已褪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与肃杀。

那是前朝太常寺最后的旗帜。

也是他们信仰崩塌前,最后一丝执念。

我听说这些时,正啃着桂花糖糕,闻言只“哦”了一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挺好,清净了。”

孙掌柜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密探送来的消息,额角渗着冷汗:“姑娘……您那一夜随口哼的调子,竟让‘天听阵’彻底反噬,连带南市三十多名音师经脉尽断,有些人这辈子都别想碰乐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