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装你的,我演我的

耳边,沈明澜哽咽的、却又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幽幽传来。

“……五年前,北狄风雪夜,君离哥哥握着我的手说‘明澜,等我回来’……我便等了。我守着这份承诺,拒绝了所有提亲,熬尽了五年青春,只为不负他这份情义。谁知……谁知世事弄人……”

她说到动情处,嘤嘤啜泣起来。

满座贵女无不动容,纷纷递上帕子,低声咒骂我这个“鸠占鹊巢”的恶人。

连主持宴席的宗室老封君赵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她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顿,冷眼看向我:“苏姑娘,你虽已与秦王和离,终究是占了人家明澜的位置。做人,总该要点脸面。”

我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眸光淡淡地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明澜,扯了扯嘴角:“那你高兴就好。”

全场倏然一静。

紧接着,角落里不知是谁没憋住,“噗”的一声呛咳出来,引得好几个人跟着肩膀耸动。

赵夫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仿佛毫无所觉,又补了一句:“毕竟,哭要是有用的话,我三年前就该把自己淹死在京城护城河里了。”

这次,连强忍着笑意的贵女们都绷不住了,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

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位被特邀来为百花宴作画的宫廷画师墨兰姑娘,正低着头在画卷上奋笔疾书,那笔尖几乎要戳破上好的宣纸。

沈明澜的哭声一滞,看向我的眼神里淬满了怨毒。

酒过三巡,气氛正诡异时,一名柳姓贵女大约是想为沈明澜出头,端着酒杯“不慎”路过我身边,手一歪,满满一杯猩红的葡萄酒液尽数泼在了我的月白色裙裾上,污了一大片。

“哎呀!”她故作惊慌地掩唇,眼中却满是挑衅的冷笑,“瞧我这手,真是对不住了。不过,弃妇穿什么好料子也是浪费,苏姑娘想必不会介意吧?”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轻轻擦拭着裙角的酒渍。

那帕子质地是上好的云锦,一角用金线绣着一丛栩栩如生的墨竹,针脚细密,气韵天成,一看便知是男子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