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女子眉眼温婉,是他记忆里所谓的“白月光”。
可没人知道,那张脸,是他在毒发昏迷时,凭着幻觉描摹出来的虚影。
青梧后来悄悄告诉我,他说:“王爷,郑伯讲,当年军营里有个男装小子,袖口滑出过一段红绳,和夫人腕上的一模一样。”
夜君离当场攥碎了画轴,指节发白,声音沙哑:“所以……我一直追着幻影,伤了真人?”
青梧低头,轻问一句:“若她从未离开,您……认得出她吗?”
屋里死寂。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风吹铜铃,又响起了那支《倦鸟归林调》,断断续续,像是谁在夜里低吟一首无人倾听的挽歌。
我听着,只觉好笑。
从前我在王府熬药、洗衣、跪着给他递兵符的时候,他看不见我。
如今我成了清莲书院山长,百姓敬称一声“先生”,他倒开始回忆起我的模样了?
可惜啊,我已经不想做谁的救赎了。
正想着,太子府的人来了。
一身锦袍,趾高气扬,抬着个金丝楠木匣子,说是“旧谊慰问”。
我让人把茶桌搬到堂前,慢条斯理地烫杯、投茶、注水,茶香袅袅升起时,才淡淡开口:“有事?”
来使一笑,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染血的玉佩,玉身裂了一道缝,却仍能看出当年雕工精细。
正是我出府那日遗落的东西。
“殿下怜惜故人,特命我等送来信物,代为保管,以免落入不孝之手。”他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讥诮,“毕竟,一个和离妇人,哪配留着秦王定情之物?”
我抿了口茶,清香回甘。
然后抬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茶送你喝,玉佩你拿走——反正,也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