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偏偏只围着书院这一亩三分地下,像天上有人撑了把看不见的伞,罩住了我这方寸之地。
院外街巷干爽如初,连青石板都泛着日晒后的微光,可我脚下这片土,却湿得能拧出水来。
人群跪了一地,有老有少,手里捧着瓜子、清茶、新摘的野花,甚至还有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颤巍巍地放在并蒂莲前。
“清莲先生,保佑我儿子考中秀才吧!”
“求您显灵,让我夫君早日归来……”
“我不识字,但我听孙掌柜念过您的文章——您说‘人不必为谁而活’,我记了一整夜!”
我听得直翻白眼,瓜子壳吐得更勤了:“我又没开坛做法,你们拜个鬼啊?”
话音刚落,雨势忽然一收,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劈下来,正照在那九株并蒂莲上。
红白花瓣轻轻摇曳,露珠滚落,在晨光里竟折射出七彩霞色,像是谁把彩虹揉碎了撒在花尖。
“看!天应她了!”
“她不动声色,天地替她开口!”
我扶额,真想冲出去一人赏一粒瓜子堵嘴。
孙掌柜跌进来,脸色发白:“姑娘,再这么下去,咱们书院要改名叫‘清莲庙’了!礼部那边已经有人递折子弹劾您‘妖言惑众’,说是借异象聚民心,图谋不轨!”
我嗤笑一声:“图谋不轨?我连早饭都要赖床到日上三竿才吃,哪来的精力造反?”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巧合。
自从那一夜系统提示【心之所向,气运所聚】之后,我的存在,似乎已经不再只是“苏清莲”这个人。
而是成了某种象征——一种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自由、解脱、不必讨好任何人也能活得风光霁月的可能。
所以他们信我,敬我,甚至……开始护我。
阿黄趴在我脚边,耳朵突然一动,低呜了一声。
我眯起眼:“怎么,又有动静?”
它没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朝院门方向走去。
几步后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沉静得不像条狗。
我叹了口气,懒洋洋坐直:“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外面风雨欲来,而我这咸鱼,又要被推上浪尖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