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学会逼主认账了?
午后,书院的讲学暂歇。
我闲来无事,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篮子鸡骨头拎了出来,随手丢进那口大铁锅里,添了半锅井水,用几块碎柴燃起一丛小火,慢悠悠地炖着。
我没指望它能炖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味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谁知,锅里的水刚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异象又生!
院里那口老井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仿佛有无形的手指在水心轻轻拨弄。
挂在廊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三声清越空灵的脆响,而后戛然而止。
孙掌柜端着茶盘正巧路过,瞧见这番景象,吓得手一抖,茶盘差点脱手飞出去:“姑、姑娘!这……这回连铃铛都应了!三声!不多不少,正好三声!”
我拿着根木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星,冷笑一声:“应什么应,不过是昨夜露重,今儿气压低,风水流转不畅罢了。”
嘴上硬撑着科学道理,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该死的咸鱼系统,又在背地里给我搞事情。
越是“无心插柳”,越是“无所图谋”,它引动这方天地共鸣的动静就越大。
正腹诽着,院外篱笆旁,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夜君离不知何时又来了。
这次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篱笆外,隔着一丛疏淡的竹影,目光专注地望着那口咕嘟冒泡的铁锅,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画卷。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地从灶上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浮面的热气,送到唇边尝了一口。
味道寡淡,甚至带着一丝骨头的腥气。
可就是这寡淡的汤水滑入喉咙,舌尖竟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像是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冬夜,有人在你睡熟后,悄无声息地替你掖好了冰凉的被角。
心口莫名一堵。
我“啪”地一声将汤勺扔回锅里,猛地转头瞪向他:“你打算在那儿站到几时?”
他的声音穿过氤氲的水汽,很轻,却异常清晰:“等你说不留客。”
我嗤笑出声,言语间满是嘲讽:“我若说了,你便会走?”
“那便等到天黑。”
他说完,竟真的在篱笆外的青石板上盘膝坐下,缓缓合上双眼,入定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