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地牢里最后一声惨叫归于沉寂,夜君离派来的亲卫便呈上了七份画押按印的供词。
每一份都如淬毒的锁链,环环相扣,将一个隐藏在朝堂深处的名字死死锁住——礼部尚书,裴仲衡。
我坐在书院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拂过供词上那触目惊心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竟是先帝的辅政大臣。
此人表面上是百官楷模,清廉刚正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暗地里却扶持着早已被废的太子,妄图颠覆朝纲。
而我,苏清莲,不过是他这盘惊天大棋中,一枚用来试探、牵制、乃至献祭的棋子。
他授意那个叫周允昭的女人盗取我的药膳图,不单是为了窥探天机阁的秘密,更是为了验证一种丧心病狂的邪术——“以情入蛊”。
供词上写得明明白白:若能寻得一女子,让战神秦王为其癫狂至此,乱了心神,失了判断,那便证明此蛊术可行。
届时,他们便可寻机将此术用在当今圣上身上,操控君心,如提线木偶。
我竟成了他们验证邪术的药引,我的感情,我的挣扎,我那被京城传为笑柄的痴恋,全都是他们冷眼旁观的一场实验。
“呵。”我低低地笑出了声,胸中那股郁结了数月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蹲在我膝旁的阿黄仿佛感知到了我心底翻涌的杀意,它伸出爪子,一下,又一下,焦躁地抓挠着地上那张被我用来当抹布的和离书。
那泛黄的纸张上,夜君离龙飞凤舞的签名依旧刺眼。
阿黄像是在用它最笨拙的方式提醒我:是时候了,该把这一切都彻底了结了。
我站起身,将供词收入袖中,对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传我的令,将所有犯人押至书院门前的广场,设案,开审。”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瞬间沸腾。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清莲书院围得水泄不通。
我甚至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几张属于宫中内侍的、惊疑不定的脸。
午后的阳光炙热,我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审案台主位。
我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未亡人”的孝服,也没有戴任何一支素簪。
我就穿了一身最寻常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发髻上,只斜斜插着一支银筷——那是我平日里在厨房搅汤用的家伙。
“带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