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汤不烫,心先颤

雨未停,北巷泥泞如血浆混水。

我提着一只青瓷罐,缓步走向临时拘押那名幸存文书官的义庄偏屋。

阿黄跟在我脚边,步履无声,湿漉漉的毛紧贴着皮肉,像一头沉默的墨狼。

夜君离果然拦在门前,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雨气和血腥味,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檐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屋里那个脆弱的魂灵:“他体内有毒,是东厂秘制的‘牵机引’,发作时五脏六腑如万蚁噬咬,若不说实话,便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典型的审讯手段,用痛苦逼迫人开口,再用解药作为奖赏。

我点了点头,抬手,径直掀开了青瓷罐的盖子。

一股混着米香、姜味和淡淡药草清芬的热气袅袅升腾而起,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与腐朽。

“不是审他,”我轻声道,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深邃的探寻,“是让他记得自己还是个人。”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混杂着恐惧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

烛火在漏风的窗棂下摇曳,光影昏黄。

那人就蜷缩在墙角的一堆茅草上,脸色青灰,身体因剧痛而不住地痉挛抽搐。

他那只抓着铜牌的手,指节已然惨白,牌上那个被朱砂划破的“苏”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陈年旧伤,在他的生命里烙下了血色的耻辱。

我蹲下身,将盛好的汤碗递到他的唇边,温热的瓷杯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

“喝一口,就不那么疼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雨夜里飘落的一片羽毛,没有丝毫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