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狗都知道躲雨,你偏要淋着

它将布条轻轻放在我脚下,然后疲惫地趴倒在地,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焦急而悲伤的呜咽。

我俯身,用两根指头拈起那块布条。

那是一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显然是从什么贴身衣物上撕下来的。

而在布条的一角,用早已褪色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字——莲。

是我刚入王府学针线时,随手丢进针线筐里的废品。

他竟一直留着?还带在身边?

我终究没能忍住。

三更时分,京城被倾盆大雨笼罩。

我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袍,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早已被官兵封锁的巷道。

赵嬷嬷提着一盏被风雨吹得明明灭灭的灯笼,跟在我身后,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声音带着哭腔,不住地颤抖:“小姐,您这不是去救人,您是去犯傻啊!万一……万一真是瘟疫……”

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破庙已经坍塌了半边,冷风夹杂着雨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角落里一堆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躺着一个人影。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伸手探去,额头滚烫得吓人。

他左手死死攥着什么,即便在昏迷中也未曾松开,我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那正是我那块绣着“莲”字的废弃绣片。

而他的右手,则在身下的泥地上,无意识地、反复地划着。

我走近一看,心口像是被重锤猛地砸了一下。

那反复描画的痕迹,是三个字——对不起。

赵嬷嬷颤抖着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山长,脉象凶险,高热不退,再不施针清热,明日……明日就该准备装棺了!”

我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随身携带的针包,抽出几根银针,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迟疑,精准地刺入他周身的大穴。

就在我施针的过程中,他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竟让我一时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