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了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老人家快坐,我此次深夜冒昧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萧万昌定了定神,慢慢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他抬眼看向穆晨阳,目光里满是惊疑——赵王离京本是陛下亲批,如今突然潜回来,还深夜闯相府,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事?
穆晨阳没急着开口,只是端起桌上的冷茶,指尖碰了碰杯壁,又放了回去。厅外的风雨声更响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萧老,在下有一个问题,希望您据实相告——父皇是不是给了你一道圣旨?圣旨上的内容,是想让穆嘉宁继位?”
萧万昌的心猛地一沉。穆嘉宁是已经逝去的太子唯一子嗣,今年才五岁,前些日子太子妃遇刺重伤,宫里的气氛本就紧张,陛下私下给的这道圣旨,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他叹了口气,垂眸道:“我知道赵王殿下掌握近卫司,皇宫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您。不错,皇上是给我下了一道圣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穆晨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过这圣旨上的内容,皇上曾经说过,不允许泄露给任何人。老夫只能奉旨而为。”
“萧老说不说,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穆晨阳突然笑了一下,这笑容里没什么暖意,“我既来问您,自然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萧万昌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难道赵王也想觊觎皇位?”
“萧老说笑了。”
穆晨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我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打打杀杀还行,要是治理这么大个国家——一想到每天看那么多奏折,我的脑袋都疼。”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厅外的雨幕,“萧老请放心,如果可以,我情愿到战场上去面对敌人,哪怕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闲散王爷,也好过坐在父皇的那个位置上。”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严肃:“对于谁继承皇位,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但是萧老,请您想一想,穆嘉宁毕竟只有五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于我大武来说,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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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万昌的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就被穆晨阳打断:“诚然,有萧老和一班大臣辅助他,可皇宫大内是什么地方?波谲云诡,明刀暗箭,防不胜防。您能保证,太子妃遇刺的事件不会再发生吗?您拼命维护,又能护他到几时?”
穆晨阳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萧老,您不,但是我大武朝的宰相,更是嘉宁的外公。您再想一想——是让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殚精竭虑,甚至时刻提防着小人谋害;还是让他衣食无忧,平平淡淡,美满幸福地过完这一生?这两种选择,究竟哪一样好呢?”
话说完,穆晨阳便闭了嘴,静静看着萧万昌。厅内只剩下风雨声和蓑衣滴水的“滴答”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萧万昌垂着头,眉头紧锁,手指在椅扶上轻轻敲击,显然是陷入了长久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