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双手粗糙得布满老茧,指节处还有些泛红肿胀,想来是做惯了重活累活。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妇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庞——眼角有淡淡的细纹,鼻梁不高,嘴唇偏薄,肤色暗沉,唯有一双眼睛,在抬起头的瞬间,亮得有些不寻常,像是藏着星辰,透着一股与这粗糙装扮不符的灵动。
穆晨阳在脑海中仔细回想,搜索着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可翻来覆去,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他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疑虑,这妇人衣着朴素,瞧着并无过人之处,却敢在锦衣卫百户所门口执意求见,还口口声声说关乎自己安危,究竟是何来历?
“你是什么人?”
穆晨阳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有什么事要向我禀报?若敢胡言乱语,休怪我治你惊扰官署之罪。”
妇女听到穆晨阳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光亮更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她没有立刻回答穆晨阳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系着的粗布布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笛。那竹笛通体呈深褐色,约莫半尺来长,笛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纹路已有些磨损,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了。
她将竹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悠扬的笛声缓缓飘出,旋律简单却格外婉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是在久远的记忆深处盘旋,又像是山间的清风拂过耳畔,带着草木的清香。
穆晨阳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吃惊地睁大了双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深山之中的清风、林间清脆的鸟鸣,还有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湿漉漉衣裳紧贴于身的身影,曾拿着同样的竹笛,在他耳边吹过一模一样的旋律。
这笛声,这旋律,他绝不会认错!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守卫们的身影变得模糊,百户所的威严也渐渐褪去,只剩下这熟悉的笛声在耳边萦绕。
穆晨阳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翻涌的情绪,对着守在门口的周卫等人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不必阻拦,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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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等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诧异。殿下素来谨慎,怎会突然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妇人进入百户所?可军令如山,他们不敢多问,也不敢违抗,只能连忙侧身让开一条道路,眼神中却依旧带着警惕,紧盯着那妇人的一举一动。
中年妇女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对着周卫等人瞪了一眼,那眼神灵动俏皮,与她中年妇女的装扮格格不入,像是在说“你们看,殿下都让我进去了”。
随后,她放下竹笛,小心翼翼地揣回布兜里,乖乖地跟在穆晨阳身后,走进了百户所。
穆晨阳径直将她带到自己的书房。书房位于百户所后院的僻静之处,远离前院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