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账册丢了?

穆晨阳的靴底碾过迎宾馆门槛处的碎石,发出“咯吱”的细碎声响,伴随着史洪波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两人一前一后迈进了大门。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尘土味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穆晨阳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两声。

眼前的景象,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狼藉——原本规整摆放的梨花木桌椅倒的倒、碎的碎,最靠近门的一张八仙桌被撞得腿断板裂,桌面的红漆大块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木茬,桌角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桌腿;椅子更是惨不忍睹,有的椅腿齐根断裂歪在一旁,有的椅背被砸出碗口大的洞,椅垫散落一地,沾满了污泥与火星烧过的黑痕。

散落的木屑混着破碎的瓷碗碎片、洒落在地的残羹剩饭,甚至还有几缕烧焦的布料,铺满了大半地面。

空气中还残留着大火过后的燥热,伸手一触,仿佛还能摸到未散的余温,墙角的蛛网被浓烟熏得发黑,几处墙壁上还留着蜿蜒的火烧黑痕,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诉说着方才的混乱与凶险。

“殿下,这地方遭得够呛。”

史洪波紧随其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沉声说道。他腰间的佩刀微微晃动,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多年的锦衣卫生涯让他养成了时刻戒备的习惯。

穆晨阳没有应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穿过一片狼藉,很快就落在了大堂中央——两张破损的方桌被人拼在一起,临时搭成了一张简易的床榻,冯西莫正半躺半靠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粗布毯子,嘴里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痛呼。

两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郎中正围着他忙碌,一个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被血渍和泥土浸透的衣衫,另一个则端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褐色的药汁,正准备喂他喝下。

这位平日里一身正气、不苟言笑的钦差大人,此刻当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青色官袍湿漉漉的,紧紧贴在单薄的身子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料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沾染了污渍的里衣,根本分不清那些污渍是救火时蹭上的,还是被殴打所致。

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右眼下方肿起老高,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眼周的淤青像是泼了墨一般,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尚未结痂,血珠还在隐隐渗出。

最显眼的是他的鼻子,还在断断续续地淌着血,一滴、两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色血花。

可即便如此,冯西莫的双手却死死地护在胸前,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双臂紧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哪怕疼得浑身发抖,那双手也没有丝毫松动,指缝间露出一截泛黄的牛皮纸边角——正是那本承载着孙泰父子罪证、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账册。

穆晨阳的目光在那本账册上停顿了一瞬,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账册在冯西莫手上,说明姐姐叶知渝已经顺利完成了交付账册的任务,这让他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