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苏婉清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也要晕厥过去。但她强撑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凌云的脸。

也许是丹药起了作用,也许是玄阴真罡的滋养与那缕战魂暖流的护持共同生效,凌云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终于……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感觉。他冰冷的身躯,似乎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有……有效了……”苏婉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却无比欣慰的笑容,泪水再次滑落,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阿石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感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短暂的喜悦过后,更严峻的现实摆在眼前。凌云只是暂时吊住了命,离脱离危险、苏醒过来还差得极远。此地阴秽之气浓重,虽被残阵和残戟暂时压制,但对重伤之人绝无益处。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万丈地底,回到地面,寻找安全且适合疗伤的地方。

可怎么离开?他们是从深潭潜下,又经暗河漩涡坠落至此。原路返回?且不说潭中那些被惊动的恐怖水族,单是带着昏迷的凌云,如何逆着暗流、顶着水压返回?此路几乎不通。

苏婉清挣扎着坐起,目光扫视这巨大的洞窟。除了他们来时的水潭方向(此刻已被坠落的乱石和涌动的暗流堵住大半),似乎并无其他明显出口。但此地既有上古遗迹,有祭坛雕像,或许……当年建造此处的上古之人,会留有其他通道?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黑色的“战霄”雕像,以及周围残破的建筑上。

“阿石,扶我起来,我们四处看看,或许……有别的出路。”苏婉清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阿石连忙过来搀扶。两人先将凌云小心地安置在祭坛一处相对干燥、背靠断柱的角落。苏婉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情况,确认暂时无虞,这才在阿石的搀扶下,开始艰难地探索这片沉寂了无尽岁月的遗迹。

建筑大多坍塌,被厚厚的尘埃和苔藓覆盖。苏婉清强打精神,以玄阴灵体特有的敏感,仔细感应着周围气息的流动。她发现,除了中央那令人压抑的瘴气漩涡,在这片遗迹的某些角落,阴气的流转似乎有微弱的规律,并非完全死寂。

“这边……”她指向雕像后方,一片坍塌最为严重、似乎曾是主殿的废墟。

两人费力地搬开一些碎裂的黑石,在残垣断壁间搜寻。忽然,苏婉清的脚步一顿。她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阴气流动,似乎……比其他地方稍强,且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向下的吸力。

“下面是空的?”阿石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清理开一片碎石,露出下方平整的、刻有模糊纹路的石板。纹路与祭坛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但更加复杂。在石板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深陷的凹槽,形状……似乎与某种制式令牌吻合。

“是机关……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苏婉清蹙眉。上古之物的信物,让他们去哪里找?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苏婉清胸口的太阴护心丹,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不,不仅仅是护心丹,她感觉,自己体内那因为救治凌云而近乎枯竭的玄阴真罡,竟与这石板上的某些纹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是丁,这些符文蕴含阴属性力量,而她的玄阴灵体,乃是至阴之体!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她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按在那个凹槽之上,然后,全力催动体内仅存的、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玄阴真罡,小心翼翼地灌注进去。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她将意念沉浸,想象着“开启”、“通路”的意念,并将那丝玄阴真罡的特性完全激发时——

嗡……

石板上的纹路,竟然真的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冰蓝色的幽光!虽然光芒微弱,且只持续了短短两三息便告熄灭,但石板本身,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机括声,然后……向下沉陷了半寸,随即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洞口!一股陈腐、却并不算污浊的阴凉空气,从洞口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