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对灰苗寨而言,如同七年。

凌云与苏婉清近乎不眠不休。大锅汤日夜不停地熬煮,药烟终日弥漫。凌云以《阴阳九针》前三针为核心,针对不同重症者,辅以“逆命”生机引导,配合猛药与药浴,硬生生从鬼门关前,将五个重症者的性命夺了回来。

余下两人,终究因耽搁太久,脏腑衰竭,回天乏术,在亲人的哭声中合眼,被凌云坚持着以药汁净身后,在寨外远处焚烧深埋。

未发病者在“大锅汤”与严苛的防疫措施下,无一人新染重症。轻微症状者,在汤药与凌云的金针调理下,迅速好转。寨中那令人绝望的死寂,终于被压抑的咳嗽、疲惫的交谈、以及……新生儿的啼哭所打破。

是的,就在疫情最烈时,一位临产的妇人竟平安诞下男婴。凌云亲自为其接生(以金针助产,苏婉清调配温补汤药),母子均安。

这新生命响亮的哭声,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给绝望的寨子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希望与力量。

第七日傍晚,最后一名重症老者身上的黑斑褪尽,咳嗽止息,睁开了浑浊却清明的眼睛。他颤巍巍地握着凌云的手,用苗语反复念着一个词,阿木翻译过来是“活菩萨”。

凌云只是疲惫地笑笑,让苏婉清给他喂下调理脾胃的药粥。

是夜,疫病被基本控制的消息传遍全寨。寨老带领着所有能行动的寨民,在寨中空地点燃了巨大的篝火,不是为了庆祝(逝者已矣,无人有心情庆祝),而是为了驱散最后的晦气,也为感谢两位救命恩人。

篝火旁,架起了几口大锅。但这一次,锅里不再是苦涩的药汤,而是按照凌云“食疗方”炖煮的药膳。

主锅是用黑石寨送来的腊肉、山菇、以及凌云指定的黄芪、党参、当归、枸杞,与小米一同熬煮的“益气补血粥”。另一锅是“茯苓山药炖山鸡”,还有用鱼腥草、薄荷、野蒜凉拌的时蔬。

“仙师,苏姑娘,寨子穷,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吃食,都是按您说的法子做的,您二位尝尝,也给大伙补补身子。”老寨老亲自盛了两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药粥,端到凌云与苏婉清面前。

连日辛劳,两人确实疲惫不堪,也未推辞。粥入口,米香混合着药材的甘醇与山珍的鲜美,暖流顺喉而下,疲惫的身子仿佛都舒坦了几分。

苏婉清更是眼睛微亮,她精于丹道,对食材药性也敏感,这粥的火候与搭配,显然是用心了。

“寨老,粥很好。诸位也多用些,此粥最宜病后体虚,健脾开胃。”凌云对周围眼巴巴看着的寨民们温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