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医道试炼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凌云与苏婉清便向岩鹰辞行。

岩鹰没有多作挽留，只将一份准备好的干粮、几包守山部特制的“辟瘴药粉”、以及一枚代表临时盟友的骨制哨箭交给凌云。

“此哨箭可发出特殊频率声响，若在三十里内遇险，吹响它，附近的守山人若听到，会尽力支援。”岩鹰郑重道，“另外，此去东北方向的‘第一镇碑’，途中有一处名为‘毒龙涧’的险地，近日似有异常，务必绕行。若遇无法辨别的奇花异草，切勿轻易触碰。”

“多谢头人提醒，我等记下了。”凌云收好物品，与苏婉清离开石寨，按图索骥，向东北方向进发。

离开石寨范围，山林重新变得幽深。但此地的生机明显比灰雾峡谷旺盛许多，鸟鸣猿啼隐约可闻。空气中残留的秽气也极其稀薄，看来守山部对周边的清理颇为有效。

两人施展身法，在林木间快速穿行。苏婉清已将幻蜃纱衣的隐匿效果调整到与环境协调的程度，气息完美收敛。凌云则外放部分神识，警惕着四周。

行出约二十里，前方出现一条深邃的涧谷，水声隆隆，雾气弥漫。谷口岩石上，有人用暗红色矿物画了一个简易的骷髅头标志，旁边还有守山部特有的警示符号——三条交错波浪线，代表“极度危险，绕行”。

“这就是‘毒龙涧’了。”凌云对照地图，决定从侧方山脊绕行。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向时，凌云神识微动，捕捉到涧谷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以及……一股熟悉的、混合了多种毒性的腥甜气息！

“谷中有人，且身中剧毒，不止一种！”凌云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要救吗？”苏婉清问。绕行固然安全，但见死不救，违背医者本心。

“救。但务必小心，此处既被守山部列为险地，必有缘由。你跟紧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凌云略一沉吟，做出决定。

两人收敛气息，小心潜入涧谷。

谷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湿滑的岩壁上爬满了各种颜色妖艳的苔藓与藤蔓。空气潮湿闷热，混杂着浓郁的花香、腐叶气息以及……越来越明显的毒性腥甜。溪流湍急，水色却泛着不正常的幽蓝。

循着呻吟声与毒气源头，两人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河滩。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皆作普通苗民打扮，但此刻个个脸色青紫或漆黑，口鼻溢血，浑身抽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水泡、红斑或溃烂的伤口。他们身边散落着背篓、药锄，以及一些被踩踏过的、形态奇特的毒草与菌类。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些人周围，生长着数株极其妖异的植物。一株通体赤红、形如人手、指尖滴着暗红粘液的“血手菇”；一株叶片墨绿、叶脉如血管般搏动、散发甜腻香气的“腐心兰”；还有几丛开着惨白小花、花心却呈骷髅状的“亡魂草”。这些毒植明显被暴力采摘过，断口处流出各色毒液，渗入地面，形成一小片色彩斑斓的毒土。

“是采药人！误入了毒植密集区，还触碰、破坏了多种剧毒之物，导致多种毒素混合爆发，侵入心脉！”凌云迅速判断，脸色凝重。这种混合毒性极为复杂猛烈，救治难度远超单一毒素。

“救……救命……”一个意识尚存的中年妇人，看到有人来，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艰难地伸出手。

“别动，尽量平稳呼吸！”凌云低喝一声，人已掠至那妇人身边。灵瞳开启，快速扫描其体内状况。

情况比预想更糟。妇人体内至少混杂了三种以上性质迥异的剧毒：一种炽烈如火的神经毒素（来自血手菇），正疯狂攻击其大脑与心脉；一种阴寒蚀骨的血液毒素（来自腐心兰），侵蚀着其经脉与脏腑；还有一种致幻麻痹的混合毒素（来自亡魂草及其他），使其肌肉失控，五感紊乱。

三种毒素在其体内相互冲突、又诡异共生，形成一种动态的、不断恶化的毒性平衡，正飞速吞噬其生机。

其余几人情况类似，只是中毒侧重不同，皆已命悬一线。

“婉清，布‘四象清毒阵’！以‘雄黄’、‘朱砂’、‘艾绒’、‘菖蒲’为基，隔绝此地毒气，净化空气！再取我药囊中那瓶‘百草还魂露’，每人喂服三滴，吊住心脉！”凌云语速极快，同时已取出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