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回到主寨时,战斗已近尾声。

寨墙下,黑衣人的尸体与破碎的白骨散落一地。守山战士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

苏婉清正与几位守山巫医一起,为重伤者施针敷药,神情专注,月白罗裙上沾染了点点血污,更显清丽中的坚毅。

见到凌云安然返回,苏婉清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凌云哥,没事吧?那人……”

“解决了,搜了魂。”凌云言简意赅,拉着苏婉清走向正指挥善后的岩鹰。

在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内,凌云将搜魂所得,剔除无关细碎,清晰扼要地告知岩鹰、几位长老以及苏婉清。

“蚀天计划……打开墟眼……玄阴灵体……”每说出一词,屋内气氛便凝重一分。当听到幽冥殿竟将苏婉清也列为目标时,岩鹰眼中杀机暴涨,苏婉清亦是俏脸微寒。

“好一个幽冥殿!狼子野心,欺人太甚!”一位长老怒拍石桌。

“凌兄弟,你意如何?”岩鹰看向凌云,目光锐利。不知不觉间,他已将这位医术通神、智勇双全的年轻人,视作可商议大事的盟友。

“两条路。”凌云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虚划,“一,立即集结精锐,直扑‘墟眼’,阻止他们可能已开始的行动。风险在于,我们不知其具体计划与进度,若对方已在‘墟眼’布下重兵或陷阱,便是自投罗网,且可能打草惊蛇,促使对方提前发动更极端的行动。”

“二,先端掉其东北方百里外的临时据点。那里关押着掳掠的药师蛊师,存放着大量腐核与物资,必是‘蚀天计划’的重要一环。拔除它,可断其一臂,救出人质,获取更详细情报,甚至可能找到克制其手段的方法。风险在于,可能耽搁时间,若‘墟眼’那边行动迅疾,恐有不及。”

凌云顿了顿,看向苏婉清,又看向岩鹰:“我倾向于第二条路。救人、取情报、削其实力,更为稳妥。且那据点中关押的药师蛊师,或许有熟知‘天墟’与幽冥殿手段之人,价值极大。至于‘墟眼’……对方图谋甚大,准备必定耗时,我们还有时间窗口。”

岩鹰与几位长老低声商议片刻,很快达成一致。

“凌兄弟所言有理。救人如救火,且那据点中的腐核与物资,若被幽冥殿用于破坏封印,危害更大。我守山部立即抽调三十名最精锐的‘夜枭’与‘山鬼’战士,由岩鹰亲自带队,随凌兄弟、苏姑娘前往,务必一举捣毁贼巢!”

“不。”凌云摇头,“头人需坐镇山寨,防备幽冥殿再次袭击,并加强其余镇碑守备,监控‘墟眼’方向动向。此行贵在精,不在多。我与婉清,再借阿卓与两位熟悉东北地形的‘夜枭’兄弟引路即可。人少,目标小,行动快,不易被察觉。”

岩鹰皱眉:“可那据点既是重地,必有重兵把守,你们几人……”

“兵贵奇,不贵众。”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我们有幽冥殿的令牌、地图,可冒充其伤员或信使,伺机潜入。即便强攻,以有心算无心,也未必没有胜算。况且……”

他看向苏婉清,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四十九年洞中苦修,针法丹道并进,实力大进,正需一场硬仗来检验,并磨合实战配合。

见凌云意决,且气度沉凝,信心十足,岩鹰不再坚持:“好!阿卓!岩豹!岩狼!”

三名矫健如猎豹的守山青年应声而入,正是阿卓与那两位“夜枭”精锐,分别叫岩豹、岩狼。两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精于潜伏、刺杀、追踪、毒术,是守山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你们三人,从此刻起,一切听从凌兄弟与苏姑娘号令!此行,务必护得二位周全,并全力协助完成任务!”岩鹰厉声道。

“是!”三人单膝跪地,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对幽冥殿的仇恨与昂扬的战意。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凌云不再耽搁。众人迅速准备。

苏婉清回屋快速整理了丹药与药材,将用得上的解毒、疗伤、爆发类丹药分门别类装好。凌云则检查了金针、离火佩、阵枢,又将那枚鬼首令牌与地图仔细收好。

岩鹰提供了三套与幽冥殿灰衣人款式相近的深色衣物(缴获改造),以及几枚可短暂改变气息、模拟幽冥殿功法的“匿息符”。虽然粗陋,但配合幻蜃纱衣,或可蒙混一时。

一刻钟后,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守山石寨,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浓重,山风凛冽。五人皆是将身法与隐匿发挥到极致。阿卓、岩豹、岩狼在前引路,他们对这片山林熟悉到骨子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凌云与苏婉清紧随其后,气息收敛,步履轻盈。

途中,凌云将搜魂所得关于据点的大致布局、守卫轮换规律(灰衣头目记忆中片段)、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与预警机关,尽可能详细地告知三人,并反复推演了几种潜入与强攻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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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山路,在五人全速赶路下,不过两个时辰。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奇特、被淡淡晨雾笼罩的幽深山谷。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崖壁高耸,仅有数条隐秘小径可入。谷口附近,几处不起眼的岩石与树冠上,凌云以灵瞳隐约看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是警戒阵法与暗哨。

“就是这里了,‘毒牙谷’。”岩豹压低声音,指向山谷,“我们曾追踪腐核失窃的线索到过附近,但谷内戒备森严,毒瘴弥漫,未敢深入。看这阵势,比之前更严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