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夫人,可真和气。”

“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太太,都是眼高于顶的。”

王二牛敲着瘸腿,也苦笑道:

“李员外也热情,就是,太热情了。”

“弄的我有点不习惯。”

王砚明闻言,倒是没有参与父母的讨论。

自顾自的拿着一本书,走到窗边,借着天边最后的余光看了起来。

喧闹已经过去,接下来, 就该回归正题了。

区区一个秀才功名,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更不至于让他迷失方向。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千百年来,无数男儿的梦想,若不能达成,岂不白来这世间一趟?

……

与此同时。

府城,学政行辕。

后院的凉亭里,摆着一张石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到了收尾阶段。

两位白发老者相对而坐,一人执白,一人执黑,皆是凝神静气。

执白者不是别人,正是李蕴之。

他今日穿着家常的深灰色道袍,少了官服在身的威严,多了几分儒雅从容。

执黑者是个身材清瘦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他便是府城青松书院的山长,致仕的前翰林院编修周鹤亭。

两人相交三十余年,从翰林院时就熟识,闲来无事常常对弈几局。

“啪。”

周鹤亭落下一子,捋须笑道:

“蕴之兄,你这棋风还是这般稳健。”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李蕴之微微一笑,跟着落子道:

“鹤亭兄过奖。”

“你这一局攻势凌厉,老夫应付得颇为吃力。”

周鹤亭哈哈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

“对了,老夫还未恭喜你升任了大宗师。”

李蕴之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说道:

“鹤亭兄,不开玩笑。”

“这恭喜,老夫怕是受不起。”

周鹤亭动作一顿,问道:

“怎么?”

李蕴之落下最后一子,胜负已定。

他抬头望着亭外的暮色,缓缓道:

“这大宗师,我估计当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