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吴承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伏案的年轻身影,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八年了。

八年前,先帝突然驾崩,十五岁的太子登基,还是个半大孩子。

如今,这孩子已经成了眼前这个早生华发的年轻帝王。

可他还是不肯歇。

又批了几本,元佑帝忽然停住笔,揉了揉眉心。

吴承恩连忙上前,小声询问道:

“陛下乏了?”

“要不要奴婢传碗羹汤?”

“不必。”

“休息一下就好。”

元佑帝摇摇头,随口问道:

“今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说来听听。”

吴承恩知道这是陛下想换换脑子,便笑着道:

“回陛下,还真有一桩趣事。”

元佑帝挑眉,问道:

“哦?”

“说来听听。”

吴承恩道:

“今日礼部那边传得热闹。”

“说是淮安府出了个连中三元的案首。”

“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案首,这都多少年没出过了。”

元佑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问道:

“连中三元?那倒难得。”

“又是哪家勋贵的子弟?”

吴承恩笑道:

“巧就巧在这儿。”

“不是什么勋贵子弟,是个农家子。”

元佑帝一怔,放下手中的朱笔道:

“农家子?”

吴承恩点点头,凑近道:

“是。”

“听说姓王,名砚明,今年才十三。”

“他父母开了一家浆洗铺子,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

“这孩子硬是自己读书读出来的。”

元佑帝眼中光芒闪动,喃喃道:

“农家子,十三岁。”

“竟连中三元,倒是有趣。”

话落,他顿了顿,又问道:

“可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