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问道。

“赵,赵老六。”

老汉的声音畏缩的说道。

“哪儿来的?”

“大同府,浑源州。”

王砚明的笔顿了顿。

大同府。

正是邸报上写的那个地方。

他没说什么,只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家里几口人?”

老汉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站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旁边还跟着两个小的。

“五口。”

“儿子死了,儿媳带着三个孩子。”

王砚明把笔放下。

从旁边拿了一张饼,递过去。

老汉愣了一下,接过来,手在发抖。

他没舍得吃,转身走回去,把饼递给那个妇人。

妇人接过来,掰成几块,小的先吃,大的后吃,自己只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张文渊在另一边维持秩序。

他站在粥锅旁边,看着那些人端着碗走过来,又端着碗走开。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端着碗,走得急,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

孩子抬头看他,眼睛很大,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干裂。

“慢点。”

张文渊说道。

“谢,谢谢老爷……”

孩子点点头,端着碗跑回母亲身边。

张文渊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把粥喂给更小的一个,自己一口没动。

他转过身,不看那边了。

范子美吊着胳膊,在分发物资。

来一个人,发一张饼,再发几个馒头。

他的手不方便,动作慢,排队的灾民谁也不催。

有个老妇人领了饼,没走,站在旁边看着他。

“您还有事?”

范子美问道。

老妇人摇摇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俺就是想看看,读书人长什么样。”

“俺孙子以前也想读书,后来,后来……”

她没说下去,走了。

范子美站在那儿。

手里捏着半张饼,站了好一会儿。

太阳渐渐西斜。

粥厂前排队的队伍短了些,可棚子里的灾民还是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