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走在前面,步子沉稳。

老孙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的刀贴着大腿,随时能抽出来。

范子美走在最后面,柴火棍杵在地上,发出很轻的“笃笃”声。

地字七号窝棚在空地的东北角,紧挨着栅栏。

白天搭棚子的时候。

甄管事说那边靠墙,风大,不暖和,安排的人少。

现在想起来,那几个人挑这个地方,大概不是为了避风。

窝棚的帘子垂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声音。

王砚明在十几步外停下来,蹲下身。

老孙也跟着蹲下来。

范子美在后面没动,靠着栅栏站着,像是一个走累了歇脚的老头。

王砚明盯着那个窝棚看了很久。

帘子纹丝不动。

棚子外面没有鞋,没有包袱,没有任何住人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范子美一眼。

范子美微微摇了摇头,他也觉得不对。

王砚明站起来,将弓藏在身后,继续往前走。

步子还是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半夜起来解手的生员,随便走走。

走到窝棚旁边,他才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掀开帘子。

空的。

铺在地上的干草还在,被人踩得很乱。

角落里丢着几个粗瓷碗,碗边还沾着粥渍。

人走了,而且走得很急,连碗都没收。

王砚明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干草。

凉的。

走了至少一个时辰了。

“不是这里……”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白玉卿的声音。

尖利,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喉咙。

“出事了!”

王砚明扔下帘子就往那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