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拎着往上升,往那道虚空裂隙里升。
就在它即将被拖进去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蹿了上来。
团子。
它跳起来,一口咬住墩墩的后腿,整个身体悬在半空,随着墩墩一起往上荡。
它想把墩墩拖下来,拖回床上,拖回花可身边。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一猫一狗,像两片挂在枯枝上的枯叶,一起被拖进了那道裂隙。
这段记忆结束,殷长安忽然捕捉到旁边一丝极微弱的意念。
不一旁的团子的意念
【我妈……会来救我们的……】
【她很厉害的……会收拾你们的……】
殷长安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从记忆画面里退出来,看向旁边那只气若游丝的狸花猫。
团子蜷在那里,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翻着,有些已经发黑,盘踞着不知名的毒素。
小主,
它对外界毫无反应,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只有胸口偶尔微微起伏一下,证明还活着。
它听不见,看不见,嗅不到。
那些毒素封住了它的五感,把它困在一个只有痛苦的孤岛里。
但它撑着。
不知道在撑什么,不知道等什么,就那么撑着。
只有一个念头,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却一直没散。
【等妈妈来接我们。】
花可蹲在团子身边,手轻轻抚着它的脑袋,一下,一下。
回春术的光芒一次又一次亮起,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有些伤口止住了,不再渗血。
过几秒有恢复。
“妈妈在这里。”
花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妈妈来了。”
团子没有反应。
它蜷在那里,闭着眼,被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裹着,被那些毒素封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花可的手一直在抖。
她抚着团子的脑袋,从耳朵根到后脑勺,再从后脑勺到耳朵根,一遍又一遍。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怕碰碎了它。
回春术亮起,熄灭。
亮起,熄灭。
团子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
花可低着头,那些裂纹从她的额头蔓延到脸颊,有几道被泪水浸湿,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她没有出声。
只是不停地抚着团子的脑袋,不停的释放着回春术。
……………
殷长安的目光从团子身上移开,落向旁边那片被单独隔开的区域。
那里的气息不对。
灰黑色的线条在地面上蜿蜒,勾勒出一个残缺隐约可辨的阵法图案。
线条粗糙,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烙印进土里,边缘翻卷,带着灼烧过的痕迹。
而那股气息和团子伤口里盘踞的毒素一模一样。
殷长安眉头皱起来。
来时路上他们猜了一路。
猜那个世界是不是有幕后黑手,猜那个顶级世界是不是又在搞鬼,猜那个被“召唤”走的孩子是不是落进了什么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现在看着这只剩一口气的猫,看着那条瘦得皮包骨的狗,看着这片贫瘠得连灵气都稀薄的微小世界......
她忽然觉得,他们都猜错了。
花可见殷长安的目光落在那片区域,连忙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前辈,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指着那片黑灰色的阵法痕迹:“但是团子现在这样……和它有关系。”
她蹲下来,手指悬在那些线条上方,不敢触碰。
“我试过很多办法,驱散,净化,封印……什么用都没有,这东西像长在这里了,怎么也弄不掉。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把它锁起来。”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满是裂纹的眼睛看向殷长安。
“而且……我感觉,这玩意和我能不能带墩墩和团子回家,有关系。”
殷长安没说话。她靠近那片阵法,蹲下身,神识缓缓探入。
那些线条还在微微发亮,规则的气息从里面渗出来。
已经力量消散得七七八八了,但确实是某种规则的残留。
一个精密召唤阵。
“你的感觉没有错。”
殷长安开口:“你能来这里,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花可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她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稳住:“团子就躺在这上面。”
她指着那些黑灰色的线条,指尖微微颤抖。
“浑身都是伤…血把这些线条……染了个遍。”
殷长安没有说话。
她看向旁边那只蜷成一团的狸花猫。
那些伤口,大大小小,深的能见骨,浅的也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