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也抄起一个铁皮桶,和队员们一起疯狂地泼水。冰冷的洪水灌进他的领口、袖口,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却不时焦急地扫向东墙中段——那里,之前用堵漏凝胶封住的裂缝虽然没再喷水,但在持续的高水位浸泡和来自墙外的巨大压力下,整段墙体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黯淡的湿色,仿佛吸饱了水的海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难熬。水位还在极其缓慢地爬升,已经有好几处地势较低的墙段,开始有细流持续不断地渗入,需要专人看守泼水。
“林队!东墙!中段那边声音不对!”一个耳朵尖的队员突然嘶声喊道,指着东墙方向,脸上血色尽褪。
林澈心头猛地一跳,丢掉水桶就扑到面向东墙的垛口。不需要仔细听,一阵低沉、连续、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正从东墙中段那湿漉漉的墙体内部传来!那不是石块剥落的声音,更像是内部结构不堪重负、正在发生断裂、错位的呻吟!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那段约五米长、之前就鼓胀过的墙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内倾斜!墙顶的压顶石和女儿墙,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错位和裂缝!
小主,
不是裂缝,是整段墙要塌了!
一旦这五米墙整体向内倒塌,洪水就会像找到缺口的野兽,以数倍于之前渗漏的流量和速度狂涌而入!它后面是一片相对低洼的区域,建有几座存放工具和部分备用建材的旧仓库,更远处就是新建的营房和工坊!洪水一旦从这里冲进来,会瞬间淹没那片区域,然后沿着地势冲向核心区!
“堵不住了!墙要塌了!”有人绝望地尖叫。
“后撤!快从那段墙下来!”老周在对讲机里狂吼,指挥那段墙上的队员紧急撤离。
怎么办?用沙袋堵?来不及了!而且根本堵不住决口的洪水!用人力顶?那是找死!
林澈的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空白。他死死盯着那段缓缓倾斜、发出死亡呻吟的墙体,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碰撞。
放弃那段墙?不行,缺口一开,洪水灌入,低洼区失守,整个防御态势都会崩溃,连锁反应下,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墙体崩塌。
硬顶?顶不住!没有材料,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自然崩塌的墙体。
只有一个办法,一个他在制定防洪预案时,和李爱国反复推演、最终作为“最后手段”写进去、却希望永远用不上的办法——泄洪。主动的、有控制的泄洪。
牺牲一部分,保住大部分。
“赵大山!”林澈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和决绝而变得异常尖利,他一把抓过对讲机,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倾斜的墙体,语速快得如同子弹,“旧仓库区!三号仓库!立刻引爆预设炸药!快!就是现在!”
“什么?”对讲机那头的赵大山明显愣住了。三号仓库就在那段濒临倒塌的东墙后面不远,里面还堆放着一些不太重要的工具和废旧材料。预案里确实在那里秘密埋设了少量炸药,目的就是在万不得已时炸塌仓库面向内侧的墙体,形成一个“泄洪缓冲区”,但……
“执行命令!立刻!手动引爆!”林澈的咆哮打断了赵大山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