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队,”王娟红着眼圈,声音哽咽,“隔离区里……又死了三个。还有几个……快不行了。而且,有医护人员在防护服破损后,也出现了轻微症状……我们的人手,快不够了,士气也……”
“我知道。”林澈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和无力感。他看向老周、吴远、赵大山等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疲惫、焦虑、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脸。
“现在,我命令。”林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在临时指挥所里回荡,“第一,由老周负责,立刻在远离生活区、下风向的空地,搭建新的、更规范的隔离营区,将现有所有感染者(包括出现症状的医护人员)全部转移过去。新营区要划分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进出路线严格分开。王娟,你带还能工作的医护人员,进驻清洁区,负责治疗和防护指导。李爱国,抑制剂和紫外线灯的制备,是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惜代价,越快越好!”
“第二,”他看向赵大山和吴远,“安抚居民情绪。赵大山,你带人,公开讲解‘蓝斑病’的已知信息和防控措施,强调隔离和救治的必要性,严厉驳斥流言。吴远,你通过陈岩那条线,向联合体营地透露我们正在研制对抗‘蓝斑’的方法,但需要原料。可以适当暗示,如果合作,我们愿意分享部分成果。同时,打听他们是否遇到过类似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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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林澈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沉重,“关于感染者……和可能的牺牲。我理解大家的恐惧。但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家人,是为了方舟受伤、生病的同胞。放弃他们,就是放弃了我们自己的良心和底线。在最后的希望(抑制剂和紫外线)耗尽之前,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伤害或抛弃他们!”
他站起身,尽管右臂依旧疼痛,但腰背挺得笔直:“我会亲自去新隔离区外围视察。老周,给我一套最好的防护装备。”
“林队!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众人惊呼。
“我必须去。”林澈摇头,眼神坚定,“要让里面的人知道,我们没有放弃他们。也要让外面的人看看,他们的首领,敢和他们一起面对危险。执行命令!”
新的隔离营区在距离据点一里外的下风口荒地,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说是营区,其实就是几排用木板和油布匆匆搭成的、彼此隔离的棚屋,周围挖了简单的排水沟,撒上了生石灰。气氛肃杀而悲伤。
林澈穿着多层浸药皮革制成的简陋防护服,戴着改造过的、镶有玻璃观察窗的头罩,在老周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陪同下,来到了隔离区最外围的警戒线。他能看到棚屋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痛苦的呻吟,以及偶尔几声充满狂躁的嘶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
他没有试图进入污染区,只是站在警戒线外,对着那些棚屋,用尽力气喊道:“里面的兄弟们!姐妹们!我是林澈!我来看你们了!坚持住!李工和王医生他们,正在拼了命地给你们找药!我们不会放弃你们!我林澈,和方舟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他的声音在荒地上传开,压过了风声和病痛的声响。棚屋里,短暂的寂静后,传来几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回应:“林队……”“救救我们……”
那一刻,许多躲在棚屋里、被病痛和恐惧折磨的感染者,以及隔离区外那些焦虑不安的居民,都默默流下了眼泪。绝望中,那一点名为“不抛弃”的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在寒冷的深渊里,抓住一丝暖意。
林澈的视察,暂时稳住了内部濒临崩溃的人心。工作继续在疯狂和绝望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