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清新,海水澄澈,一切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又走了一小段路,东方的天际线越来越亮,朝阳终于挣脱了海平面的束缚,将万道金芒洒向大地
驱散了不少晨雾,视野变得更加开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在前方不远处的沙滩上,竟然有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沿着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湿沙区域,缓缓地行走着
他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塑料水桶,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弯腰从沙子里或者浅水洼中捡起什么东西,随手丢进桶里,发出“啪嗒”的轻响
赶海的?这个时间点?在规则禁止进入的沙滩上?
云绛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改变了方向,朝着那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那是一个老头
穿着洗得发旧、色彩混杂的花衬衫和宽松的花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沙粒的塑料拖鞋
他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脸上布满被海风和日头刻下的深深皱纹,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古铜色
当云绛挽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老头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直起有些佝偻的腰,抬起了头
就在他的目光接触到云绛挽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头那双原本因为常年面对大海而显得有些浑浊、带着渔民特有的精明与沧桑的眼睛,在那一刹那,瞳孔猛地放大,如同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景象
小主,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僵住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手中提着的桶子歪斜了也浑然不觉,里面几只小螃蟹趁机爬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横着钻进沙子里
规则的美,直接呈现在眼前
那不是人类容貌的英俊或秀丽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世界底层逻辑的完美概念
对于这个常年与最原始、最粗糙的自然打交道的老人来说,这种美的冲击力,不亚于亲眼目睹海面升起一座水晶宫殿,或者夜空中同时出现十个太阳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瞬间失神,忘却所有
好一会儿,海风吹拂着老头花白的头发,他才像是从一个极其漫长而震撼的梦境中艰难地挣脱出来,猛地眨了眨眼,浑浊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的茫然和一丝未褪的惊艳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干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海盐浸泡过:
“客……客人……”他有些局促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沙子在他的拖鞋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海、海滩这个点……不开放的”
他似乎想努力摆出一点严肃或者告诫的态度,但在云绛挽那无形的气场下,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提醒
云绛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精致却冰冷的人偶
但下一秒,他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轻轻抿起,脸上竟然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逼真的、混合着无助、委屈和后怕的神情
那双氤氲着迷雾的眸子抬起,看向老头,里面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为之心软
“我……”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微弱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