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厨房做的呀!” 石砚清答得爽快,“母亲说今日出来看戏,让带些家里的点心,比外头干净,云姐姐你尝尝嘛!”
云绛挽脑中飞快闪过一些信息,王萦与石沁芳有书信往来……石家知道王府小姐的喜好?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与七夜交谈、但余光似乎总有意无意瞥向这边的石砚卿,又看了看眼前天真无邪、举着糕点的小孩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疏离:“不喜欢,拿回去”
石砚清小嘴一瘪,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端着那碟藕粉糕点,悻悻地放回了原处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除了一直分心留意这边的石砚卿
他见弟弟碰了钉子,脸上笑容不变,借着与七夜谈话的间隙,状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云绛挽:
“王兄,令妹云二小姐……似是心情不愉,可是不喜看戏?不知平日在王府常做些什么”
七夜心里却微微一顿,有点汗颜
这石砚卿……目标居然是云绛挽?他还以为,按照常理,无论是家世匹配、名声在外,还是性格表现,王萦都应该是更合适的联姻人选
戏台上,锣鼓铿锵,生旦净末相继登场,唱念做打,好不热闹
雅间内,石砚卿的问话被这开场动静打断,七夜顺势端起茶盏掩饰,心中飞快思索着如何应对这关于云绛挽的突兀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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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未组织好言辞,余光却瞥见身侧的绯紫身影已然不耐地动了
云绛挽对台上那咿咿呀呀的戏文毫无兴趣,那喧闹的锣鼓和夸张的唱腔只让他觉得聒噪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室内众人,直接接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便转身朝雅间外走去
“妹妹?” 王萦见状,下意识地轻唤一声,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担忧与理解的神情,对七夜和石砚卿柔声道
“想来是妹妹身子弱,里头人多气闷,想出去透透气……兄长,石公子,莫要见怪”
七夜心中无奈,面上也只能顺着点头:“无妨,让她出去走走也好”
石砚卿也连忙表示理解,目光却追随着那抹紫棠色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眼底神色难明
没人敢去阻拦或质问云绛挽,在那张脸和那种浑然天成的、睥睨一切的气场面前,任何不合规矩的举动似乎都变得理所应当,
然而,有一个人例外
十岁的石砚清年纪太小,对戏台上那些爱恨情仇、忠奸博弈全然不懂,早就在宽大的座椅上扭来扭去,坐不住了
见云绛挽出去,他眼睛一亮,趁着大人们注意力被戏台和谈话吸引,也像只灵活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下了椅子,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门口侍立的下人自然注意到了,但一个是王府二小姐,一个是自家小少爷,谁也不敢强行阻拦,只得连忙示意两个机灵的小厮远远跟上,小心看护
石砚清小跑着,很快就在戏楼侧面的回廊下追上了云绛挽
他喘着气,跑到云绛挽身边,仰着脸,好奇地问:“云姐姐,你要去哪里呀?不看戏了吗?”
云绛挽垂眸,瞥了一眼这个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小豆丁,没阻止他跟着,但也没理会他的问话,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戏楼后面、相对僻静些的庭院走去
石砚清也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对什么都新鲜
戏楼外,守候的仆从们见主子们都在里面听戏,气氛略微松弛了些
石家和王府的下人们分作几堆,有的依旧肃立,有的则趁着管事不注意,凑在一起低声闲聊几句,活动活动站僵的腿脚
“……你们看了吗?城里墨香斋新出的那套话本子?” 一个石家打扮的小厮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昨儿个我替公子跑腿,偷偷买了一册,嚯,那故事,真叫一个跌宕起伏!”
旁边几个王府和石家的年轻仆役被勾起兴趣,围拢了些:“什么话本?讲什么的?”
“快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