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玄煞界7

小主,

上一瞬还在天际,下一瞬,整个凌霄殿都在这沛然莫御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顶星图光芒乱闪,梁柱咯吱作响,地面玄冰玉砖寸寸开裂!

殿内众长老连同那几名执法弟子,如遭重锤,闷哼声中齐齐倒退,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体内灵力翻腾,金丹震颤,竟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仿佛撕开了空间,直接出现在凌霄殿正中,云绛挽的身前。

正是清虚。

他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白发如雪的模样。

没有惯常的淡漠出尘,也没有愤怒应有的扭曲狰狞,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

“上、上仙息怒!” 青云子最先反应过来,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战栗,躬身行礼,声音干涩。

“我等……我等只是请这位小友前来问询,绝无恶意!皆因下院骚动,恐损及上仙清誉,故而……”

“清誉?” 清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整个凌霄殿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尔等所为,便是维护清誉?”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几名僵立原地的执法弟子,最后落回青云子等人身上。

“支开我,强掳他来,以多欺寡,欲行囚禁。”

每一个词都说得极慢,极清晰。

“这便是青云宗的规矩?这便是尔等维护宗门安宁的手段?”

雷震子还想强辩:“上仙!此子来历不明,妖异惑众……”

“闭嘴。” 清虚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雷震子如遭雷击,周身灵力瞬间紊乱,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清虚的目光重新回到云绛挽身上。

看到云绛挽依旧完好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余韵,那恐怖的、笼罩全场的威压,才收敛了半分。

他不再看殿内任何人,转向云绛挽。

“我们回去。”

月白色的广袖拂过,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云绛挽。

空间再次波动,两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凌霄殿内。

只留下一殿受伤惊魂的长老弟子,满地狼藉,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令人骨髓发寒的余威。

清寂峰,竹楼。

传送的微光散去,两人已站在竹楼前的池塘边。

池塘里新换的霓裳灵鲤受惊般潜入水底,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清虚松开了手,转身面对着他。

那张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出歉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方才……吓到你了?” 他问,声音有些低哑。

云绛挽摇摇头,走到池塘边的石凳上随意坐下,看着水中惊魂未定的鱼影。

“没什么,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清虚。

“倒是你,好像很生气。”

清虚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边不远处,目光落在远处翻腾的云海上。

“是。” 他承认得很干脆,“我很生气。”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们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设计支开我,更不该……试图用强。”

若是他再晚到一步……若是那些静思崖的禁制真的落下……他不敢细想。

“但,” 清虚的眸光暗了暗,声音里染上一种沉重的无奈。

“我没办法……真的对他们如何,雷震子,青云子……他们都是宗门砥柱,虽私心重,行事偏颇,但于宗门传承有功,并无反叛大恶,惩戒可,重伤亦可,但若我因今日之事,当真废了他们,甚至……”

他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但云绛挽明白了。

清虚是青云宗的定海神针,是超然物外的老祖,他的存在本身维系着宗门的平衡与威慑。

他可以因为私情震怒,可以施以惩戒,却绝不能因私怨轻易动摇宗门的根基,斩杀或废掉核心长老。

“为了青云宗。” 云绛挽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清虚微微颔首,默认了。

他看着云绛挽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歉意与无力感更甚。

“抱歉。” 他低声道,这是今日第二次道歉。

“我本该护你周全,却……让你受此折辱,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他们的……”

“无所谓。” 云绛挽打断了他,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石桌上清虚之前带来的、装着各色珍奇宝石的小玉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清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