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单膝跪地,雪粒落满肩头,声音铿锵如铁:“属下遵命!”
马蹄扬起雪雾,裴文筠夹紧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卷着雪粒狠狠砸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头盯着怀中的梨溶月。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衫贴在他心口,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让他心脏揪紧。
“溶月,别睡。”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指尖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冰花,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她,“你说过要陪我看无鬼山的杏花,还没兑现承诺,怎么能睡?”
山路崎岖,积雪下暗藏的冰棱硌得马蹄打滑,黑马几次险些失蹄。裴文筠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梨溶月的后背,将她护在身前,自己的后背却被寒风刮得生疼。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体温越来越低,连忙将墨色披风解下,裹住她的身子,只留单薄的内衬抵御风雪。
不知奔了多久,远处终于亮起一点昏黄的灯火,云州卫的城墙在风雪中隐约可见。裴文筠精神一振,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黑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又快了几分。城墙上的守军见有人深夜疾驰而来,立刻举起弓箭,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止步!”
“裴文筠!”他高声回应,声音穿透风雪,同时从怀中掏出虎符,高高举起,“快开城门!我要找军医!”
守军认出虎符,不敢耽搁,吊桥缓缓放下。裴文筠策马冲进城内,直奔卫所军医帐。帐外的士兵见他怀中抱着人,脸色焦急,连忙引着他往里走。老军医正在整理药材,见有人闯进来,刚要呵斥,抬头便见裴文筠满身风雪,怀中女子气息奄奄,顿时收了声,快步上前。
“快,救救她!”裴文筠小心翼翼地将梨溶月放在榻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被雪埋过,现在呼吸微弱,体温很低。”
老军医立刻上前,手指搭在梨溶月的脉搏上,眉头渐渐皱起。他掀开她的眼睑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沉声道:“大人别急,姑娘是风寒入体,加上惊吓过度,气血攻心。我先施针稳住她的气息,再煎一副驱寒汤药,应该能缓过来。”
裴文筠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军医取针、熏艾,指尖还残留着梨溶月冰凉的温度。烛火摇曳,映在他满是雪水的脸上,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焦灼与后怕。他想起李池最后望向梨溶月的眼神,想起那片染血的白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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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针已经施完了。”老军医收起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姑娘的气息稳了些,我这就去煎药,你守在这里,多给她喂些温水。”
裴文筠点了点头,走到榻边,轻轻握住梨溶月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他俯身靠近她,轻声说:“溶月,你听到了吗?军医说你会好起来的。李池……李池用性命护了你,我们都不能让他白白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