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的身子却在微微颤抖。那些在冷宫里的日日夜夜，毒虫啃噬的疼痛，练功走火入魔的煎熬，帝王的薄情，旁人的冷眼，像潮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翻腾。若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若不是盼着能再见女儿一面，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阿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娘亲。她看到娘亲眼角的皱纹，看到娘亲鬓角的白发，看到娘亲手腕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心就像被揉碎了一般。

“娘，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阿露抓着苏晚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这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我们回南疆，回外祖家，再也不回来了！”

苏晚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倔强与心疼，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抬手，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

离开？谈何容易。

她早已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皇后了。冷宫的寒夜，毒虫的毒液，早已浸透了她的骨血。千毒手大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可这些，她不能告诉阿露。

苏晚只是将女儿搂得更紧，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彼此的衣襟。寒风吹过冷宫的庭院，卷起满地的枯叶，却吹不散母女二人相拥的身影。

这一刻，没有皇后，没有长公主，只有一对被命运碾碎了的母女，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抱着彼此，哭得肝肠寸断。那些未尽的话，未说的怨，都融化在这滚烫的泪水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老槐树的枝桠，落在她们身上，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浸满了血泪的画，在这深宫冷院里，静静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