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外。
那原本还算清明的虚空,彻底变得浑浊不堪。
随着岁月的推移,那些原本还心存顾忌的大能们,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无数双眼睛,从洪荒的各个阴暗角落亮起,死死的盯着这万寿山的方向。
贪婪、嫉妒、杀意,汇聚成了一股实质般的黑色潮汐,日夜不停的冲刷着五庄观的地书大阵。
“他凭什么?”
“那是最后的机会!”
“既然不证道,那便把位置让出来!”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那些声音如魔音灌耳,无孔不入,伴随着每一个日升月落,折磨着观内人的神经。
观内的气氛,在漫长的对峙中,压抑到了极点。
镇元子再也没了平日里的淡然。
这数个元会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日夜维持着地书大阵,那一身原本纤尘不染的道袍,此刻竟显得有些灰败。
他在那棵人参果树下焦急的踱步。
“贤弟!”
镇元子猛的停下脚步,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外面那些贼子,已经等了数十万年了!他们的耐心早就磨没了!”
“你也立教吧!或者学西方那二位,发个宏愿又如何?”
镇元子冲到红云面前:
“只要成圣,万般因果皆不沾身!哪怕是借,哪怕是骗,也要先把这圣位占住啊!”
“只要跨过这道坎,谁还敢觊觎你的紫气?!”
红云盘坐在树根上。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苍老。
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护他而心力交瘁的挚友。
那种愧疚,比外面的杀意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眉心那道鸿蒙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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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教?”
红云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疲倦:
“我生性散漫,连自己都管不好,今日看云,明日听风,如何去教化众生?那是误人子弟,乱了道统。”
“造灵?我无女娲师妹那般斡旋造化的神通。”
“至于宏愿……”
红云抬起头,看向西方,眼底深处并没有羡慕,反而是一种透着悲凉的怜悯:
“道兄,你那是让我去学西方二位?”
“那是大毅力,也是大悲哀。”
“他们那是向天道借贷啊。”
“为了一个圣位,以后半生都要为偿还天道因果而奔波,那是天道之奴,是披着圣人皮的囚徒。”
红云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莫宇感觉到的不再是懒散,而是一种属于先天神圣的、不可折辱的傲骨。
“我名红云。”
“云者,无形无相,逍遥天地。”
“若让我为了活着,而去给这天道当牛做马,失去了真我……”
红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
“这长生……”
“不要也罢。”
莫宇的心脏猛的一颤。
在这一刻,他终于读懂了这个被洪荒众生嘲笑了亿万年的老好人。
这哪里是傻?
这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鸿蒙紫气是一把通往权力顶峰的钥匙,但门后是无尽的枷锁。
红云不想进那个房间。
他想要的,仅仅是这片天空下的自由呼吸。
但这却成了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