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头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冷汗瞬间浸湿了沈渊的后背。他奋力挣扎,集中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股束缚手臂的力量。
“嗬……”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压抑的喘息,手臂猛地一挣,恢复了自由。他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木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工具架上,发出哐当一阵乱响。
他惊恐万状地看向工作台。
下一刻,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工作台上,那具女尸依旧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
但是——
她原本被沈渊梳理得顺贴在脑后的长发,此刻竟诡异地披散开来,并且有一部分被拢到了胸前,发梢微微卷曲,形成了一个极其自然、仿佛刚刚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这绝不是他刚才梳理的样子!更不是一具尸体能够自己完成的!
“看……看到了吗?”沈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向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衣男人。
男人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愈发难以捉摸。他看着工作台上发型改变的女尸,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沈渊无法捕捉。
“看到什么?”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茫然,“老板,你手艺不错,头发梳得很好。”
小主,
他根本没看见!或者……他看见了,却在装作没看见!
沈渊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被卷入未知阴谋的无力感攫住了他。这男人绝对有问题!这具尸体也绝对有问题!
“这活我没法干了!”沈渊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试图维持最后的冷静,“钱我退给你,你现在就把人带走!”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面对这具会自己梳头的尸体和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黑衣男人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对上了沈渊的视线。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老板,”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刮擦骨头,“这世上,有些钱……收了,可就退不回去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渊放在柜台上的那个厚厚的信封。
“因果,”男人轻轻吐出两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符咒,烙印在空气里,“已经沾上了。”
沈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爷爷在《幽冥录》扉页写下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因果缠身,慎之,重之!”
难道,从他接过那个信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就在沈渊心神剧震,与黑衣男人无声对峙的刹那,工作间里那盏本就昏黄的节能灯,突然开始剧烈地、滋滋作响地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