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决然和从容。
“臣妾父亲为官不思报国为君分忧,整日花天酒地,视为不忠,对妻子非打即骂,视为不义,对父母不管不顾,视为不孝,对儿女予索予求,视为不慈,对百姓之苦不管不问,视为不仁。”
“安比槐虽是臣妾父亲,却没有做过一日慈父,可臣妾作为儿女却不能见死不救,还请皇上秉公处置。”
“臣妾自愿禁足半年,抄写往生经十遍为父赎罪!”
没有哭泣求情,也没有惴惴不安,她挺直腰板,有条不紊的细数着安比槐的罪证。
仿佛也是在割舍最后一丝情感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安陵容说完俯身跪在地上,等待着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天子判处罪行!
如果这件事是皇上以外的人说的,她还有转圜之地。
可惜不是,是皇上在教导自己何为取舍!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这样清醒过。
反正安比槐也从来不爱自己这个嫡女,也带不来任何好处。
安陵容平等的厌恶着每个宠妾灭妻的男人,包括安比槐。
“起来吧,祸不及家人。”
她的这番话跟选择,胤禛是满意的,所以也没说要惩罚。
伸手一个巧劲就把人从地上薅起来了。
“……”
安陵容被捞起来时,表情有点茫然和不可置信。
皇上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自己了?
胤禛松开手,往床榻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还看见她停在原地一脸恍惚。
“怎么,人傻了?”
“臣妾,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被他带着些许调侃和柔和笑意的嗓音拉回神智。
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时间泪如雨下。
或许是哭终于得到了不一样的对待,或许也是庆幸这一关终于过去。
“朕累了,睡吧!”
“你父亲,安比槐收受贿赂,家风不严,为官不仁,口出狂言,不敬天子,贬为庶民。遣散奴仆,看在你的面子上,去服徭役三年,一切就看他造化了。”
安比槐这样的人,你说他胆子大吧,他就纯好色,喜欢享受。
杀人放火是一点没碰。
你说他胆子小吧,敢自诩皇帝的老丈人,扯大旗收钱。
纯属人品道德败坏,杀头都赶不上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