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奏章，单手捂住半边脸，撑着书桌，一滴一滴的水滴砸落在御桌上，哽咽道:

“朕只以为他控诉，怨恨朕偏心，怨恨朕杀了称心，怨恨朕对他百般磨练。”

“朕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竟然连活着都不肯。”

那张脸上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眼眸中也没有半分波动。

他是真的不要自己这个父皇了！

为帝者，不可面容有瑕，身体残缺，这会被百姓视为得位不正，不受天佑。

会动摇皇帝的绝对统治，他是不忍心废掉太子。

但当太子真的放弃这个位子，他又觉得难受。

说来说去，太子是最像他的，李世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东流。”

话音落下，李世民身后唰的一声，很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

“高明最近一个月有什么反常之处？”

李世民不太相信，以太子的性格他怎会做出如此倒反天罡的事。

背后必定有个自己不清楚的原因。

东流向来冷冽的表情今天眼眸微微出现一丝波动。

他有些动容，又含着些许叹息道:

“纥干承基爆出太子殿下想要谋反的心思之后，殿下气急攻心晕倒。”

“醒来就让太子妃召见侯君集跟杜荷，三人关着门在屋里嘀咕了许久。”

“丽景门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见侯君集气急败坏的想要杀了纥干承基，说他为何要背叛殿下。”

“后来杜荷回府后，收敛了动作，好像变得老实多了，也不再出门拜访，就连最爱去的几家烟花地都没去。”

“侯君集倒是去纥干承基家跑了一趟，四处翻了很久，不知道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等人走后，丽景门的人进去只看到地砖上有个空盒。”

“想来是已经被侯君集拿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侯君集也很安分。”

“太子妃回来后，殿下又让她把从前偷牛的钱送到了丢牛的农家作为赔偿。”

“遣散了几个突厥人，连假称心也被送走了。”

“至于称心的灵位也被推翻，清除，东宫里属于太子殿下的笔墨信件，连带着画作一律焚毁。”

这一系列的动作，跟造反好像没有什么联系，没有人手调动。

就连那几个跟太子穿一条裤子的臣子都安分守己得很。

那既然没有谋反之意，他又为何心生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