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泽第三高中的校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校舍的窗户大多破碎,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操场上到处是深深的沟壑与爪痕,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刚刚在此肆虐过。
空气中弥漫着咒力残秽特有的焦灼气味。
伏黑惠背靠着一棵被拦腰折断的银杏树,左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枯黄的落叶上。他的式神已经消耗殆尽——鵺被撕碎,大蛇被斩断,满象在释放了最后一次攻击后也化为了咒力残渣消散。仅剩的玉犬浑身上下布满伤痕,却依然龇着牙挡在主人身前,低声呜咽着警告前方那片蠕动的黑暗。
“十种简单领域……还不够。”伏黑惠咬着牙,目光紧盯着前方。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数十只咒灵。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是融化的蜡像,拖着不成形的躯体在地上爬行;有的像是巨大的节肢动物,无数条腿在地面上敲击出令人牙酸的节奏;还有的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缝补过的破布,中间裂开一道布满利齿的缝隙,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小主,
这些咒灵并非自然聚集。它们是被“某物”吸引而来的。
在它们中央,一根拇指粗细的暗红色物体静静地躺在地面上。那物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而在封印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脉动着——那是咒力,纯粹的、邪恶的、近乎无穷的咒力,正从这根“手指”中不断地向外辐射。
两面宿傩的手指。
千年前最强大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死后留下的二十根手指之一。每一根都蕴含着宿傩生前的部分咒力和灵魂残片,是足以让整个咒术界为之疯狂的禁忌之物。
而此刻,这根手指正被一群最低级的咒灵围绕着,像是群蚁争食一般,不断有咒灵扑上去试图吞噬它,又在触及的瞬间被手指中蕴含的咒力炸成碎片。但更多的咒灵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来。
伏黑惠已经在这里坚持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该死的……五条老师到底在干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真的指望救援。他知道,如果五条悟感知到了京都上空的异变,那么此刻他的老师恐怕正面临着比他这里更加棘手的局面。
一只咒灵终于按捺不住,从侧面猛扑过来。伏黑惠一个侧翻避开,同时结印——
“玉犬!”
浑身的玉犬咆哮着迎上,一口咬碎了那只咒灵的核心。但与此同时,另外三只咒灵趁机填补了空缺,利爪划过伏黑惠的手臂,带起一串血珠。
伏黑惠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了树干。
“啧……”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再加上咒力消耗过度,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此时——
“伏黑!”
一声大喊从校舍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奔跑而来。他身材高大,留着黑色的寸头,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运动系少年特有的爽朗与冲劲。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脱掉,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虎杖悠仁。
杉泽第三高中的一年级学生,田径部的王牌——一个原本与咒术界毫无关联的普通高中生。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很普通。
“虎杖?你怎么——”伏黑惠瞳孔骤缩,“别过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但虎杖悠仁没有停下。他看到了伏黑惠身上的血,看到了那些丑陋的怪物,看到了那根躺在地面上的诡异手指。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不是逃跑,不是恐惧,而是冲上去。
“那是什么东西?”虎杖悠仁冲到伏黑惠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特级咒物。”伏黑惠简短地回答,“别碰它——喂!”
虎杖悠仁的目光在那根手指和伏黑惠的伤口之间来回移动。他看到了更多的咒灵正在从黑暗中涌出,看到了伏黑惠已经无法再战,看到了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他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如此荒谬,如此冲动,却又如此符合他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