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想道个谢……”
“行。”
两个字落下,朱音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星火。
“真的?”
他点头:“不过得先回趟酒店。”
“你这身衣服——”他目光掠过她裙摆上那片暗红,“怕是刚进门,就被餐厅请出去。”
她低头一怔,才发觉血渍早已洇开一大片,黏在布料上,带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脸色霎时褪了几分。
“没事,洗掉就行,裙子……扔了吧。”
“走,我送你。”
咔哒!
车门再次弹开。
他长腿一迈,率先坐进后座。
朱音望着那扇半开的车门,又低头看看自己染血的裙子,迟疑半秒,终是抿唇上了车。
巧得很,她住的也是圣宝格酒店,只是标准间。
她回房换衣、冲澡、擦干头发;
洪俊毅则在服务生引领下,步入总统套房。
水汽未散,门铃响了。
陈天衣推门而入,递上一叠纸。
“大哥,奥岛七小福的底细,全在这儿。”
洪俊毅正用毛巾胡乱擦着湿发,顺手接过。
纸页翻动,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履历、关联图谱。
果然,陈天衣出手,桩桩件件都透着律师特有的狠准细。
奥岛七小福——七个人:水房赖、张氏三兄弟、耀仔、白板仔、崩牙驹。
崩牙驹居首,赌档、夜场、码头生意,十之七八攥在他手里。
所谓“靠山”,正是军师石歧嘟——崩牙驹的干爹。
当年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警员,靠跟七小福互喂食粮,一路爬成高级警司。
有他在警厅里罩着,七小福做事只要不掀翻天,警察就当没看见。
这才养出他们横跨澳岛、无人敢捋须的气焰。
资料往床头一搁,洪俊毅已心中有数。
想到朱音那顿饭还在等着,他甩甩头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楼下大厅,
他下来约莫十分钟,朱音才匆匆赶到。
一身素白吊带裙,清爽得像初夏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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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妆浅扫,颈间碎花项链随呼吸轻晃,衬得锁骨若隐若现;
清纯打底,眉梢眼角却悄然浮起一点勾人的韵。
“抱歉久等!我知道家馆子,地道又安静,咱们走?”
他点点头,绕到车前,替她拉开车门。
自己则一言不发,坐进驾驶座。
轰——!
引擎低吼,离合轻抬,油门一踩,车身如离弦之箭滑入街流。
呼——
车窗降下一半,晚风裹着青草与城市余温,徐徐灌入。
朱音坐在副驾,鼻尖萦绕一丝干净又克制的男性气息。
她悄悄偏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分明的手——
原来离他这么近,心跳会不由自主,漏掉一拍。
朱音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安全带,耳根倏地烧起一片滚烫。
她飞快侧过脸,目光刻意避开驾驶座上的洪俊毅,睫毛低垂,像在躲避什么灼人的光。
好在餐厅已近在眼前。
这家店她熟门熟路——早在酒店时就提前打过招呼,包厢早被悄悄留好了。
刚落座,朱音便把菜单推到洪俊毅面前,语气轻快:“想吃啥,你挑。”
洪俊毅唇角微扬,没推辞,指尖翻开菜单,一页页慢条斯理地扫着,状似随口一问:
“常来?那招牌菜,哪几道最扛饿?”
朱音眼睛一下子亮了,话匣子“唰”地打开,噼里啪啦报出四道心头好,连酱料搭配都讲得头头是道。
洪俊毅听完,合上菜单,抬眼朝侍应生点头:“照她刚说的,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