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面色未变,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林州,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场子,你闯进来,是在踩我的规矩。”
林州冷笑一声:“我受够了这摊浑水。你那些‘兄弟’,我不屑为伍。”
周围的弟兄们听到这话,个个攥紧拳头,脸上写满怒意,可洪俊毅只轻轻一瞥,所有人便立刻压住了火气,不敢轻举妄动。
洪俊毅缓缓吐出一口气,语调平稳却带着分量:“你要走,没人拦着。但你这么一搅和,只会把局面搅得更乱、更难收场。”
林州嘴角一扯,冷笑出声,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满屋凝滞的空气和众人绷紧的神经。洪俊毅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失望、疲惫,还是某种早已预料的沉重。
就在气氛绷到极点时,洪俊毅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枪口没抬,也没指向谁,只是稳稳握在手里。他目光沉静,语气不急不缓:“林州,别再耍脾气了。等这事彻底落地,我放你走。”
林州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脸色骤然铁青:“你把你亲弟弟关在这儿,不怕风声传出去,砸了你‘讲规矩’这块招牌?”
洪俊毅眉峰一压,指节微微发白,枪身被他攥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了几度,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你想让我怎么选?真送你上路?那样,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林州瞳孔一缩,呼吸明显一滞,他太清楚洪俊毅的脾性:说到做到,从不虚张声势。那不是威胁,是提前划下的生死线。
四周弟兄也屏住了呼吸,手已按在刀柄或枪套上,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变。
林州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把高扬的下巴一点点垂了下来,声音哑了下去:“行,我等……等这事完。”
洪俊毅收起枪,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刃。他侧身对弟兄们下令:“盯紧各处,不准任何人挑事、传话、生乱。”
他站在林州面前,身形不动如山,目光冷而准,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心里清楚,若真铁了心要除掉林州,不过是一道命令、一次眨眼的事。江湖没有回头路,踏出去的每一步,都算数。
林州迎着那道目光,终于卸下了所有硬撑的架势,肩膀微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认错……以后绝不再犯。”话里裹着憋屈,也裹着不得不低头的认命。
洪俊毅没多言,只微微颔首。弟兄们立刻上前,不碰不推,却步步围拢,将林州稳稳带离现场,动作干净,全程避人耳目。在这片地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酿成大祸,他不想节外生枝。
洪俊毅回到帮派主堂时,几位大人物已候在厅中,神色焦灼,坐立难安。见他进门,几人齐刷刷围上来,眉头拧成疙瘩。
“洪俊毅,刚才到底出啥事了?我们听见动静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一人脱口而出。
他摆摆手,语气平淡如常:“小事,林州闹了点情绪,已经压下去了。”仿佛方才剑拔弩张,不过是茶杯里溅出的一滴水。
众人闻言,虽仍存疑虑,却见他神色如常、步履沉稳,谁也不敢再多嘴。他们心里门儿清:洪俊毅做事向来有章法,越平静,越说明底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