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比想象中要长,也更压抑。
两人一走进去,外面那点雨声和风声就彻底听不见了。世界一下子变得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狭长的地道里来回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
“滴答……滴答……”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水滴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让人头皮发麻。
地道大概有两人宽,一人多高,顶部是拱形的,两侧和地面都是水泥浇筑的,非常坚固。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会有一个凹进去的小壁龛,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以前是放油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空气中那股铁锈和霉腐的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像是陈年灰尘的味道。
“小虎……你说这地道到底有多长啊?”万胜利拄着砍柴刀,一跳一跳地跟在后面,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敢往两边的黑暗里看,只敢死死盯着胡小虎的后背和那团跳动的火光。
“不知道,往前走就是了。”胡小虎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其实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这地方太诡异了。他举着火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火光所及之处,只有无限延伸的黑暗和斑驳的墙壁。他总觉得,在那火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他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现在害怕没用,唯一的活路,可能就在这条地道的尽头。
他们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感觉一直在缓缓地向下倾斜。前面的地道忽然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笔直向前,另一条则通向右侧。
“走哪边?”万胜利问道。
胡小虎举着火把,在两个洞口都照了照。右边的洞口似乎更窄一些,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东西。
“去右边看看。”
他扶着万胜利,拐进了右边的岔路。这是一条更短的通道,走了不到十米就到了头。尽头是一个房间,比他们之前待的那个要大得多。
火光一照进去,两人都愣住了。
这像是一个宿舍。房间两侧,是两排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上面的木板床板大多已经腐烂了,但床架子还在。地上扔着几个烂了底的铁皮水桶,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布料,可能是衣服或者被褥。
在房间最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地图,上面画着各种线条和标记,旁边还有一行更大的日本字。
“这……这真是小鬼子住的地方!”万胜利看着那些铁架子床,结结巴巴地说。
胡小虎没说话,他走到那张地图前,举着火把仔细看。他虽然不认识日本字,但地图上的地形,他却越看越眼熟。那山峦的走势,那河流的拐弯……
“胜利,你来看!”他招呼道,“这地图上画的,好像就是咱们这片儿!”
万胜利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看了半天,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不确定地说:“小虎,你看这儿,像不像咱们生产队的位置?旁边这条河,不就是松花江的支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