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顺利,超出了他的想象。但这个“养十个闲人”的附加条件,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没有直接去找公社,而是先回了木材厂。
王木匠正坐立不安地在小屋里等着,看到胡小虎回来,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兄弟!怎么样?见到龙爷了?”
“见到了。”胡小虎点了点头。
“那……龙爷他……他怎么说?”王木匠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胡小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王木匠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黄金和钢针的细节,只说是带了点山里的土特产当见面礼。当说到龙爷让他养十个闲人的时候,王木匠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十个闲人……”王木匠咂了咂嘴,“龙爷这手笔,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王哥,你知不知道这十个人,大概是什么来路?”胡小虎问道。
王木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还能是什么来路。解放前,咱们这县城,乱得很。土匪、白狗子、小鬼子,轮番来。龙爷那时候,是拉起了一支队伍,跟他们对着干的。后来解放了,队伍解散,大部分人都安排了工作。但总有那么一些,或伤或残,或是不服管教,没落着好。龙爷这人,念旧情。这些年,他自己东挪西凑,也没少接济那些老弟兄。现在,估计是自己也撑不住了,想给你找个‘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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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王木匠这么一说,胡小虎心里的那点疙瘩,反倒解开了一些。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来,自己养的,不是十个地痞无赖,而是十个曾经的“战斗英雄”?虽然是野路子出身的。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也没那么堵了。
“兄弟,你可别小看这十个人。”王木匠看他脸色缓和了,又提醒道,“他们现在虽然老了,干不动了,但在县城里,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把他们养好了,以后在县城里,不管是黑道白道,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龙爷这哪是给你甩包袱,这分明是送了你十个护身符啊!”
胡小虎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自己正愁在县城里没人脉,没根基。这十个老家伙,不就是现成的人脉吗?他们或许没钱没权,但他们有名望,有资历,甚至可能还有一帮徒子徒孙。
这简直是一笔看不见的巨大财富!
“我操!还是王哥你看得透!”胡小虎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这么一算,自己非但不亏,反而血赚啊!
龙爷这老头,真是个千年的狐狸,走一步,看三步。他既解决了自己老兄弟的养老问题,又卖了马书记一个人情,还顺带着给自己这个“潜力股”送上了一份大礼。一石三鸟,玩得是真溜!
胡小虎现在对这位龙爷,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我现在,就去找马书记?”胡小虎有些迫不及待了。
“别急!”王木匠拉住了他,“你现在两手空空地去,就算有龙爷的信物,也显得没诚意。这样,我让厂里食堂,给你准备点东西。两条烟,两瓶好酒,再称上十斤猪肉。你提着去,面子上也好看。”
“那怎么好意思……”
“跟我客气啥!”王木匠一摆手,“你现在是咱们未来的‘胡厂长’,这点小钱,哥哥我给你出了!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王木匠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用一个大网兜,装了满满一兜子东西,塞到了胡小虎手里。
胡小虎提着沉甸甸的礼物,揣着那块决定命运的长命锁,深吸一口气,朝着不远处的公社大院走去。
公社大院,门口挂着“红星镇革命委员会”的牌子,两个扛着红缨枪的民兵,在门口站岗。
胡小虎走上前,递了根烟,说要找马书记。
民兵见他提着这么多东西,也不敢怠慢,让他先在传达室等着,自己跑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胡小虎一番,问道:“你就是胡小虎?找马书记有什么事?”
“我是胡小虎。有点事,想当面跟马书记汇报。”胡小虎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人估计是马书记的秘书,他点了点头,领着胡小虎,穿过院子,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