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的孙廖兰烦躁地回到家里，望着眼前嘈杂、脏乱差的大杂院，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1982 年的北市，像这样多户聚居在四合院内的现象极为普遍。这时，城镇居民人均居住面积仅有可怜的 4.55 平方米，住房条件着实紧张。

华国成立初期，由于商业体系改革，私营房地产行业并未得到允许。随后近 30 年，从 1949 年到 1978 年，城市里的工人和平民大多有编制和单位，单位会为他们提供分配住房，这便是福利分房制度。

到了80年代早期，福利分房行政制度宣布废止，但仍余波未消。

四合院，大多历史悠久。华国成立后，土地所有权收归国家，在特殊的历史背景下，许多北市的四合院被分配给了工人，常常一个四合院内挤着三四个家庭。

可随着房地产私有化时代来临，曾看似合理的分配方式暴露出弊端，产权不明的问题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像孙廖兰一家所在的四合院，就如同众多共有产权房的缩影，产权并非归属于某一个人。一个四合院内住着三四个家庭，产权归属变得错综复杂，若有人想买这样的四合院，得和所有居住家庭谈判，甚至要买下他们各自对四合院的产权份额，这极大地限制了四合院的流通性。

孙廖兰一家 8 口人，在枣树胡同这个大杂院里分得了2 间房。

大儿子早已成家，还添了三个孩子。一家五口挤在一间屋里，生活的琐碎和空间的逼仄让矛盾时有发生。

小儿子和孙廖兰夫妻同住在一间隔开的屋子里，也到了谈婚论娶的年纪，对象都有了，可婚房却毫无着落。

大杂院里的人家，自己都觉得住房紧张，根本没人愿意出售房子。

孙廖兰心急如焚！

！ ！ ！

她的目光，渐渐盯上了附近周大爷家的房子。周大爷的四合院位置不错，要是能买下两间，小儿子的婚房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 — — —

两个月前。

她敲响了周大爷家的门。“周大爷，在家不？”

周大爷打开门，看到是陌生的孙廖兰，疑惑：有啥事？”

孙廖兰陪着笑脸说道：“周大爷，您看我家小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可实在没地方住。您这房子宽敞，能不能匀两间卖给我们家呀？”

周大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这四合院是要整栋出售的，不卖零散的。我这房子虽然破点，但地段好，要是拆开卖，以后麻烦事儿多着呢。”

孙廖兰不死心：“您就当帮我个忙。我家小儿子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要是因为没婚房吹了，我这当妈的心里多难受啊。您就两间房卖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周大爷：“不卖，不卖。你说我要是卖你两间，剩下的咋办？你也别再来了。”说完，便关上了门。

“…………”

孙廖兰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门，心中愤懑。

她不明白！

周大爷为什么就不能通融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