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回到缺口边缘,仔细观察着缺口处暴露的河堤断面。土层松散,木桩参差不齐,断裂面新旧不一。
随后她沿着河堤外侧走到堤脚附近,那里的泥沙里散落着几根被洪水冲出来的木桩残段。
她蹲下身,手指探入泥沙中摸索,拔出一根断面很新的木桩残端。这根木桩的断口处有明显的裂痕,不像是被洪水冲断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人用利器刻上去的。
“刘护卫,你看看这个。”姜秣将木桩递给他。
刘护卫接过细看,脸色渐渐变了,“这……这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难说,但可能性很大,”姜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这段河堤的地基修建的本就一般,加固用的又是次品,若再被人动了手脚,不垮才怪。”
听完姜秣的分析,刘护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殿下的意思是,大人这次受伤,不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现在还不好说,”姜秣目光沉沉地扫过整段河堤,“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此前负责这段河堤抢修的是谁?”姜秣问。
刘护卫闻言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是抚州知府衙门派来的一个官员,叫吴登安。沈大人出事那日,他也在现场。他当时也被水冲了下去,好在被下游的士兵救了起来,也受伤了,不过好在伤得不重。”
“他现在在哪?”
“在营地养伤,殿下可要见他?”
“带路。”
姜秣回到营地时,已是下午。她没有先去看沈祁,而是径直去了吴登安的营帐。
帐帘掀开,一股闷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床榻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
“吴大人,这位是宸王殿下,如今有事寻你。”刘护卫一进营帐便介绍道。
“下官……”
听了刘护卫的介绍,吴登安连忙撑起身子要行礼,被她抬手制止。
“不必多礼,”姜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吴大人,我有些事想问你。”
吴登安连忙拱手,“殿下请问,下官定知无不言。”
“出事那日,你与沈祁一同补修的河堤,此前可是是你负责抢修的?”
吴登安点头,“是下官负责的。”